第780章最后的警告(第1/2页)
那家饺子馆在小区东边的一条巷子里,开了快二十年了,还是老样子——木头门脸,红底黄字的招牌,冬天门口挂着厚厚的棉门帘,夏天换成一串透明的塑料条,苍蝇飞进去就出不来。
陈秀芳以前常来,一个人,点一盘饺子,一碗粥,吃完就走,不多待。她不喜欢一个人坐在饭店里,周围的人都在说话、在笑、在碰杯,只有她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吃,像一幅画里不小心多出来的一笔,突兀,又不合时宜。
推开门,热气和饺子的香味一起扑面而来。店不大,十来张桌子,中午饭点儿刚过,客人不多,稀稀拉拉地坐着几个人,低头吃着,谁也没注意到她。
她一眼就看见了王建军——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壶茶,两只茶杯,王浩不在,大概已经走了。
陈秀芳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没有寒暄,没有问候,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她只盯着桌上那壶茶,盯着茶杯里浮浮沉沉的茶叶梗,盯着杯口袅袅升起的热气。那些热气在空气中扭动、变幻,像什么人的灵魂,挣扎了几下,散了。
王建军给她倒了杯茶,推过来。茶汤是深琥珀色的,在白色的陶瓷杯里显得格外沉。陈秀芳没有接,甚至连碰都没有碰一下。
“秀芳。”王建军叫她的名字,声音有些怯。
“别叫我名字。”陈秀芳抬起头,看着那双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眼睛,她的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巨大的、压都压不住的愤怒,像火山喷发,岩浆从地心涌上来,烧得她整个人都在发烫。
她忍了这么多年,从发现他出轨的那天起,她就在忍。忍气吞声地过日子,忍辱负重地维持这个家,忍痛割爱地放他走。她把所有的委屈咽下去,把所有的眼泪擦干,在人前装成体面的大人,在孩子面前装成坚强的母亲。她以为那些委屈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变淡、变小、变没,可她错了。它们没有变没,它们一直在那儿,在她的身体里堆积,发酵,腐烂,发出一股陈年的臭味,熏得她自己都快受不了了。
今天,她不想再忍了。
“王建军,我问你。”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又快又锋利,“你这次来北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是来看儿子的?是来旅游的?还是来搅局的?”
王建军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我……我就是来……”
“你就是来不要脸的!”陈秀芳的声音突然拔高了,饺子馆里仅有的几个客人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看她。
她没有压低的声音,没有在乎旁边有人,“昨晚你在楼下大吵大闹,我怕邻居报警才让你上去的。那是我给你留的最后一点脸面!你还好意思找我吃饭,你有什么脸找我吃饭?”
王建军的脸涨得通红,像一只被煮熟了的虾,蜷缩在椅子上,缩着脖子,想说什么又说不出。陈秀芳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你以为你是谁?离婚的时候你说什么来着?你说‘陈秀芳,你这种女人,谁娶谁倒霉’——这话是你说的吧?你那时候多威风啊!你现在跑来说要复婚,你以为你是皇帝,想废就废,想立就立?你以为我是你的东西,想扔就扔,想捡回来就捡回来?”
王建军的手开始发抖,茶杯在碟子上磕出细碎的声响。陈秀芳没有看他,她的目光越过他的头顶,落在墙上那张褪色的年画上,落在天花板上那盏落满灰尘的吊灯上,落在这个逼仄的、油腻的、她独自坐过无数次的饺子馆的每一个角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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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军,我告诉你。”陈秀芳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不再像刚才那样尖锐,但那低音里有一种更可怕的东西,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那一阵安静,所有的风都停了,所有的鸟都不叫了,天地之间,只剩下一个人平静的、决绝的声音,“你对我造成的伤害,是一辈子都无法逆转的。我不可能原谅你。不是不想,是不可能。你把一个人从悬崖上推下去,她摔断了腿,躺了三年,好不容易能站起来走路了,你跑来说‘对不起,我推你的时候没想那么多’——你觉得有用吗?我的腿能好起来不是因为你的对不起,是因为我自己咬牙撑过来的!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王建军的眼眶红了,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渗出来,顺着那些深一道浅一道的皱纹往下淌。
他没有擦,就那么让眼泪流着,像一条干涸了很久的河床,终于迎来了水,但那水太浑了,太脏了,连他自己都不忍心看。他抬起手,却不知道该放在哪里,茶杯在他指尖微微颤抖,茶汤晃动着,从杯口溅出来,在白色的桌布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像一朵开败了的花。
“我以为你上次回去在工作中表现不错,终于洗心革面了呢。原来还是这味儿。”陈秀芳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恨,没有怨,甚至没有厌恶,只有一种让人绝望的、彻底的、比任何负面情绪都更伤人的平静,“你这个人,这辈子就这样了。改不了了。”
她站起来,椅子在身后发出刺耳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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