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刺入心口瞬间,江清川心口忽然迸发出刺目白光,漆黑剑刃僵在他心口上方一寸,再也无法往下,无数阵纹凭空生出化为椭圆结界将江清川包裹其中。
连天雪眸光骤冷,毫不犹豫双手握住剑柄将全部修为灌入剑中,狠狠向下刺去,结界裂出一道细缝,江清川猛吐出一口鲜血,血穿过结界喷在连天雪的脸上、身上,和心口的红线上。
染了血的红线本该更艳,可此刻却突然黯淡,甚至若隐若现。
连天雪神色一顿,下一刻便要继续往下刺,身后却突然传来强大灵力波动,他立刻抓住江清川,另一只手提剑向身后刺去。
顷刻间两道同根同源的滔天灵力狠狠撞在一起,衍圣隔着扭曲的空间看着他,“你自以为烛龙镜中窥见前世便可跳出天道命数,殊不知窥见前世也是经历了前世,你于他有情,你注定杀不了他,这才是天命。”
“是吗——”
连天雪咬牙握紧手中剑,温和儒雅的脸庞上缓缓露出一抹邪异笑容,一头玉冠束得整齐的长发在准圣威压下披散开来,灵力所过之处,面容发生一寸寸改变——
肤色逐渐透出苍白,面容轮廓更加凌厉,眉眼阴厉,额心一道红印,俊美而邪异,像一把沾满鲜血的长剑。
那是一张与连天雪完全不一样的脸。
江清川最后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张脸,而后便被对方从半空中扔了下去。
“司辰!”
衍圣当即震怒,可怖的威压立刻裹挟着狂风向前席卷而去,似要将这方世界都撕碎。而他前方的魔尊司辰不仅丝毫不退,嘴角还露出一丝诡谲笑意。
衍圣面色一沉,琥珀色双眼中瞬间划过无数推演可能,然而在他得出推演结论的前一刻,魔尊司辰已经单手捏决,轻吐出四个字——
“烛龙照世。”
琥珀色双眸骤然一滞,停在虚空中的某个画面,衍圣平静面庞终于掀起一丝惊愕,却已来不及。
一声低沉悠远的龙鸣,像是来自遥远时空的上古,穿透这方道域,回荡在整座六壬山上空,所有还在震惊玄相宗大殿突然坍塌的修士们抬头向头顶望去,却只见了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着整座六壬山,倒映着他们所有人。
“这——这是什么?!”有人问。
“法器?”
“这是什么法器?!”
“是谁的法器?”
“……”
“是烛龙镜。”长清拉着他师父衣摆说,低声说,“师尊,这里有魔门的人!”
陈游面色复杂,道,“就怕不光是魔门的人,而是魔门最厉害的那人。”
长清微惊,“是魔尊?”
陈游叹息,摸摸他的脑袋,“一会儿要是看不见师父,不要害怕,站在原地别动,师父会去找你。”
长清刚想问他什么意思,眼前就被白光所笼罩。
另一边身在道域中的宋凉在幻境坍塌的瞬间,记忆就已经陆续回到脑海中,无数画面尽数闪过眼前,第一个副本、第二个副本、第三个副本……他见到那双墨绿眼眸的每一个瞬间,都一一浮现在他眼前。
还不等他反应,就听到了这一声龙吟,他顿时一怔,“龙?”
“是烛龙镜。”身旁的薛晏开口道。
宋凉偏头朝他看去,笑着摇了摇他还紧紧抓着自己的那只手,“都失忆了,仙尊大人就这么肯定自己没认错人?”
“不会认错。”薛晏摇头,而后握着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上,“圣兽一脉的心头血只会赠与伴侣,一生也只有一个伴侣,只要你还在这片天地,我就会认出你,即使没有记忆。”
宋凉倒是不知道还有这个功能,“那你当初赠我心头血时是为了这个?”
“那时我只是想要你活着,至于其他……”薛晏喉头动了动,“我还没来得及想太多。”
为什么没来得及想太多,宋凉自然知道,不过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他不想让薛晏总是惦记,于是他将话题转了回去,“你方才说那声龙吟是烛龙镜?”
“嗯。”薛晏点头,“你可知烛龙镜为何取名为烛龙镜?”
宋凉想总不会是因为上面雕了烛龙才取的名,便摇摇头。
“传钟山有无足之龙名烛阴,视为昼,瞑为夜,吹为冬,呼为夏,不饮,不食,不息,息为风,身长千里。”
“所以是因为烛龙镜和烛龙一样拥有操控时间的能力?”
“差不多。”
“……”
宋凉挑起眉,脑海里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有人斩了烛龙,将其做成了烛龙镜。”
薛晏点头,“嗯。”
宋凉啧了声,“这人挺厉害啊,我记得烛龙也是上古圣兽?”
“圣兽与妖兽只是一念之差。”薛晏忽地顿了顿,才继续道,“总之据尧上宗古籍所记载,是有上古之神斩烛龙,取其魂,铸之为镜,因烛龙掌日月,故烛龙镜便可窥人前世,造人间幻梦,令人困于前世因果不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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