尧上宗,无相峰下的江清川心头忽地一动,他低头看了眼心口的方向,又转身看向远处尧上宗之外的地方,神色有些茫然。
“怎么了?”走在他跟前的镜飞霜转身问。
“没什么。”江清川摇摇头,又忍不住问了句,“师尊,太师祖……为何会召见我?”
镜飞霜默了默,道,“我也不知道。”
江清川抿了抿唇,有些心不在焉。
他的太师祖,霜华仙尊的师尊,也是这世间仅有的三位准圣之一,法圣姚灵宣,三日前悄然出关,尧上宗同门皆知是为了何事,然而他刚得知此事不久,他的师尊便找上了他,说是那位准圣太师祖要见他。
江清川想不明白那位准圣为何要见他,他不过一个资质平平无奇、入门至今还没筑基的小弟子,就算是无相峰门下,也不值得这位准圣亲自见他。
他想来想去就只有天星不夜都里面发生的事,他被宋凉所伤一事。
“师祖潜心闭关多年,对小辈少有苛责,你不必害怕,只管进去便是。”
“……嗯。”
江清川应了声,跟着镜飞霜一起踏进了幽静的大殿,里面空无一人,他正疑惑之际,便听得耳边响起一声苍远平静的老人声音,“你便是江清川。”
江清川还没来得及惊慌,眼前便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个端坐在蒲团上的老人,白发束起发髻,一身苍青色道袍绣卷云纹,像是已经穿了许久,却并不破旧,反而显得很古朴,隐隐还有流动的光彩,一股无形的古朴威压让他身体微微发抖。
他忍着惧怕,上前跪拜,“弟子江清川拜见太师祖。”
“起来。”
“是,太师祖。”
江清川低头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头顶却没了声音,他越发慌张,直到身后忽然响起他师父的声音——
“不知师祖找清川所为何事,若是为了天星不夜都一事,清川已尽数告知了大长老和各峰峰主。”
江清川瞬间松了口气,也冷静了下来。
姚灵宣没去看镜飞霜,也没有让她出去的意思,只是看着江清川,道,“抬起头来。”
江清川缓缓抬头看向眼前的老人,心跳又开始加快,只觉得那双沉静的眼睛将他心中所想都看了个透。
“你本是万中无一的上古通明琉璃圣体,何以拜师至今才是炼气?”
“……”
江清川只觉无地自容,道,“弟子愧对师尊师祖教导,也有负无相峰一脉的盛名。”
他难堪地低下头去,心道这位太师祖怕是一出关就知晓自己弟子的弟子居然收了个五灵根的废物,入门至今还是炼气期,便要将他逐出师门了,若真是如此,他也无话可说。
镜飞霜也紧张起来,正要开口说情,就听姚灵宣忽然又问了句,“上古通明琉璃圣体本是万中无一的修仙飞升之体,你难道就甘心于此?”
江清川咬着腮帮子抬头看过去,“弟子自然不甘心,只是弟子天赋——”
“你只是缺了些时间。”姚灵宣伸出手,掌心凭空显化出一座玲珑宝塔,“此塔为日月同辉,塔中一年,塔外一天,入此塔中修炼一年便是人间三百年,只是塔中世界枯燥,你可能接受?”
江清川和镜飞霜都是一怔,没料到这位准圣会说出这番话来。江清川还没反应过来,镜飞霜立刻回道,“多谢师祖!”
江清川也立刻跪下,“弟子谢师祖,弟子愿意!”
姚灵宣静静看着他的头顶,道,“同你师尊说句话吧。”
江清川一愣,却也没多问,转身朝镜飞霜也拜了一拜,“谢师尊教诲,弟子定不负师尊多望,潜心修炼。”
镜飞霜张口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嗯”了声,下一刻便察觉到一股古朴玄奥的气息扩散至整个大殿,那座玲珑塔泛起白光,将江清川摄入其中,玲珑塔也消失不见。
大殿内只剩下两人,镜飞霜看着眼前的师祖,问道,“敢问师祖,为何会对清川如此上心?”
江清川或许不知,今日也是她第一次见这位师祖,这位准圣自她入门以来也从未出现过,一直都在闭关中,此次提前出关她本以为是为了她师尊薛晏和宋凉一事,却没想到第一时间召见的却是自己的弟子清川。
她虽护着自己弟子,但也知道江清川资质不好,悟性也不够,这位准圣却拿出玲珑塔那般一看就是上古之物的宝物来助其修行,实在太过诡异,要知道当年她师尊和她都不曾有过这等待遇。
“因为快来不及了。”
“……”
镜飞霜眉心蹙了蹙,没明白他的意思,正要询问,就见这位准圣的眸子朝自己看了过来,那是一双似乎盛着整个天地的沉静双眸,令人见到的第一眼就脑海一片空白,无法生起任何
杂念。
“他本该有足够的时间成长,但现在已来不及。”姚灵宣目光沉沉地看着她,“若非有人逆乱天命,他本该是你的师弟,而非是你的徒弟,你可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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