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中天,笼罩着整个照月城上方的巨大仙宫第一层的大门缓缓打开,下方众人纷纷捏碎玉符,无数流光被传送至仙宫之中。
城主府上方凌空漂浮着的祁桓看着这一幕,很快在里面找到了自己想找的人,那道流光身旁果然伴着另一道流光。
“那金丹修士可处置了?”
“处置了,不留痕迹,不过他的识海还是被人动了。”
“动便动了,总归也不剩什么东西。”祁桓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我让你转告给他的话可转告了?”
“转告了。”崔与回道,“但是隔着门,我并不能看出他的真实所想。”
“不隔着门你就能看出他的真实所想了?”
“……”
崔与语塞,他所修法门名十妄,可观人心,因此才能屡屡在上一任主人倒台前准确无误地投靠到下一任主人门下,比如先前的迷心宗,后来的天剑宗,再到眼前这位少主。
可那位钟少城主,三十年前他没来得及看透,三十年后他发现他看不透,对方似乎无欲无求,毫无执念,但对方当年既能为疗伤而协助少宗主杀人屠宗,又能为妖丹而委身霜华仙尊,可见并非是无欲无求之人,但他偏偏就是看不透。
他咽了咽口水,慌忙道,“许是他用什么法器遮掩了我的术法,少宗主且放心,等他进了天星不夜都——”
祁桓淡淡打断他,“薛晏呢?”
崔与暗中松了口气,回得意味深长,“那位霜华仙尊倒是意外的一览无遗,心中全是钟少城主。”
“别无其他?”
“别无其他。”
“……”
崔与只看他一眼便心下了然,微笑道,“修仙界向来是你争我夺、反目成仇,就连同门故友、结契道侣都逃不过,能因为区区一个半妖就将修为和宗门都抛在脑后的,也只有霜华仙尊那般被宗门捧在手心长大的人、不曾见过风雨的人了。”
“少宗主不必拿自己与他相提并论。”
“我何时将自己与他相提并论了?”祁桓倏然朝他看来,合体期的修士威压骤然发出,将崔与压得脸色发白。
崔与只觉喉头一阵猩甜,识海与丹田鼓胀得快要炸开,死亡的恐惧瞬间将他笼罩,他连忙低下头山,求饶道,“属下妄言,还请少宗主恕罪!”
周身威压不仅未消,反而越加霸道,崔与嘴角溢出一口鲜血,忙喊道,“少宗主请放心,此次属下必会让钟少城主知道,这天地间除了天剑宗和少宗主再无人能护着他!”
“……”
祁桓眸色阴冷地看着他,因为他知道就连这句话也是崔与窥探了他的内心所想才说出来的,他不满于这个事实,却又实在为对方所说的这句话而消去怒气。
周围威压终于散去,崔与如蒙大赦,却也没太惊慌,毕竟他经常经历这样的事,这些上位者们总是一面畏惧自己轻易窥破他们的心思,一面又忍不住为他说出的话而动心。
他露出温吞的笑容,讨好道,“还有那位霜华仙尊,属下专门将他传送去了第七层,那里可有着专门为他准备的东西,保证他过不去。”
世人只知天星不夜都是一处不分正邪善恶、什么都能交易的黑市,却不知它是一件上古法器,本是上古修士为飞升而设下的历练之所,仿九重天而建,通身道韵,共九层,每层威压不同,试炼不同,危险程度也不同。
寻常人只能进第一层,第二三层金丹元婴修为才能进入,以此类推,第七层至少需要大乘期圆满才能进入,那霜华仙尊差不多也在这个境界,第七层的禁制威压足够压制他的修为。
当然,更危险的还是第七层里关押的那些东西,在修为被压制的前提下,还要面对那些失去理智的东西,就算是那位霜华仙尊也无能为力。
“别忘了取光他的心头血。”祁桓淡淡开口。
“这是自然。”崔与殷勤笑道,“传说上古圣兽心头血可活死人、肉白骨,更能重塑经脉骨血,定能让少宗主的剑骨完美无缺。”
祁桓眉眼冷淡,眸中透着一丝恹色,“剑骨算什么,我会成为比拥有剑骨更强的人。”
“这是自然!”
“……”
祁桓不耐地收回目光,而后便想到了某个不安分的人,虽只相处不过一年,却也知道那人太能兴风作浪,到底心中还是有些不安,便问了句,“确定第三层关得住他?”
“少宗主放心,那第三层虽只能压制出窍期修士,但却布满了克制妖物的阵法,只要钟少城主不能使用妖力,便出不去那第三层。”
顿了顿,崔与又笑道,“当然,也不至于伤到钟少城主。”
祁桓没说话,崔与只当他还是不放心,便召出以水镜映出第三层的光景——一处看不见尽头的空荡房间,房间正中央正站着一个孤零零的身影,一动不动,似乎正为自己所处的地方而感到疑惑。
为免被对面的人发现有人窥探,水镜是背对着那身影的,崔与虽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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