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有专为皇室之人来此围猎而建的行宫,故而营地并未大肆豪华布置,但属于太皇太后的营帐自然简单不了,足够容纳几十人的空间,一应家具用品更是派了上百人运送而来,无一不全、无一不精巧。
秦知微就阖眼端坐在这座形似殿堂的营帐中央,在听到营帐里响起的脚步声,眼睛也依旧未曾睁开,而是淡然说道,“礼义孝为先,历朝历代皇帝皆奉此道,如此上行下效,民安矣。哀家不仅是太皇太后,还是先帝遗诏托孤摄政之人。”
“你若要杀哀家,得找个好借口,否则——”
“否则就像你之前故意让人传的谣言那样,我就成了真正的暴戾无道之君,人人得而诛之,各路藩王可取而代之。”
“……”
秦知微顿了顿,睁开眼看向他,目光幽幽,“若非这副皮囊,哀家真要以为你是被人换了一个人。”
“你可以当是陈曜先祖显灵,为万千子民送来了朕。”
“你确实比从前聪明,也比从前手段狠,但此话未免太过不自量力了些,陈氏朽矣,大曜危矣,万千子民危矣。”
“没人想听你上政治哲学课,我有话要问你。”
“你想问什么?”
是先帝之死?世宗皇后之死?还是康靖王之死?
“把柄。”宋凉淡淡道,“你之前跟我说谢昀一直没有造反,是因为你手中有他的把柄,是什么把柄?”
秦知微微怔,随即露出似轻蔑似钦佩的复杂神色,“你竟妄想控制谢昀?”
宋凉没解释,直接道,“你可以选择用它换你的命,也可以选择不要你自己的命。”
秦知微一默。
片刻后,她道,“留武英侯一命。”
“我以为你让他刺杀我就是将他当作了弃子,原来还惦记着这亲侄子?”
“……”
秦知微没说话,她对秦怀远自然不满,但秦家这一辈已无任何人可挑家族重任。她也知道小皇帝是在故意嘲讽她秦家后继无人,不过她并不在意。
“丑话说在前头,谢昀的那把柄说来也算不得把柄,我这么多年来也只是借此牵制他按兵不动,并不能指使他做任何事,更不敢冒犯他半分,你若是想借此把柄去掌控谢昀,你怕是要失望。”
“你再废话我现在就去杀了你那侄子。”宋凉心头的那股火从坠崖起已经憋到了现在,他着实没什么耐心。
秦知微识趣地没再跟他争口舌,直接道,“此事要从先帝时说起。”
“说。”
“当年先帝忌惮谢氏军功威望,授意心腹构陷谢氏谋逆,斩了谢氏半族人,镇国公和魏国公主夫妇惨死诏狱中。那时谢昀正在边疆抵御胡人,得知消息后无诏而归,赶回燕京,在昭阳殿外跪了七日,奉上镇北军虎符,这才求来父母全尸和谢氏剩下半族人。”
“之后胡人再犯,先帝别无选择之下只能让谢昀再披甲回边疆。”她说到此处,忽然露出讽刺的笑,“彼时镇北军节节败退,他不畏惧胡人南下,却只畏惧谢氏东山再起,竟给了谢昀两个选择。”
“一个是安心当他的闲散少爷,一个是去边疆抵御胡人,前提是服下先帝给的一枚毒药。”
“碧落。”她轻吐出两个字,“据说中此毒者每逢天寒便会全身剧痛,全身经脉会如烈焰焚烧、利刃分割,因其难解,中者便如一只脚踏入黄泉,又因其色如碧茶,故名碧落。”
“谢昀当着他的面服了那颗毒药,接过诏令便出了燕京。”
“更讽刺的是,他竟连一支军队都舍不得给谢昀,只让谢昀带走了两支禁军亲卫,等他听到边疆传来捷报时,他更是因此惊惧而死,临终前还下了旨命谢昀留守边疆,无诏不得归。”
“之后就是你也知道的事,谢昀在边疆受了重伤,却不能回京医治,险些在那里被硬生生磋磨而死,恰好朝中大臣正吵嚷着你目不识丁、不宜为君,我便为你广邀名师大儒,谢载言便为了他那远在边疆的侄儿主动来到了我跟前,说愿为帝师,只求让谢昀回京医治。”
“你答应了。”宋凉说。
“对。”秦知微自嘲一声,“我答应了,叫他谢昀抓住了这个机会,步步为营,成为了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
营帐中静默许久,久到秦知微以为这人是不是在走神时,就听到对方忽然问了句,“谢家变故时,他多大?”
“十九。”她回道。
“十九。”宋凉重复了句,“才十九。”
十九岁的英武少年郎,满腔热血赴边疆抵御胡人,却只得到了家破人亡。
二十岁,正是及冠之年,却又被迫服下毒药,赶赴边疆,立下救国之功,却被一旨诏书困死边疆,人生之绝望莫过于此。
可那日在昭阳殿内,他问那人想要一个怎样的大曜,那人却回他,海晏河清、物阜民丰。
“先帝死后,碧落的解药到了我手里,我主动找到了谢昀,让他答应了五年之约,只要他五年之内不起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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