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车窗,带着湿气的风呼呼地从缝隙里卷进来,车厢里冷得像冰窖一样。但他好像一点也不觉得冷,摸了摸口袋,又在置物箱里翻腾了一阵,居然找出包烟来。这老混蛋美滋滋地把烟点起来,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把烟圈缓缓地吐出去。
“吸烟有害身体健康。”我面无表情地从后视镜里看着他,“小孩子都知道这道理。”
“想抽自己拿,小子。等什么,等我给你点烟吗?”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没搭话。某个老烟鬼曾经说过,当你抽烟抽到觉得烟味很香的地步,就说明你已经上瘾了。虽然我早八辈子就戒烟了,但那该死的味道还是像把小钩子一样勾着我。
所以说聪明人都不抽烟。年轻朋友们,你们最好也听我的,碰都别碰,明白吗?
“你是个怪人。有人这么和你说过吗?”巴基忽然问我,他把烟叼在嘴角,说话的时候烟头的红光上上下下,在黑暗中犹如邪恶的红色小眼睛。
我回答:“每天都有。如果他们每说一次就给我一块钱的话,现在我已经是百万富翁了。”
巴基笑起来,用老烟枪的熟练手法把烟头伸出窗外抖了抖,歪头看着我。“我喜欢你,小子。虽然你废话够多,车技也烂得离谱,但你傻得可爱。”
“我就勉为其难当你在夸我好了。”
“我就是在夸你。”
“滚蛋。”
巴基放声大笑。
渐渐的,公路两旁的路灯越来越密集,有时透过山林已能看到远处城市的轮廓。那个购物商场已经很近了,但这个时间点,整片大地都笼罩在浓浓的夜色之中。当我终于把警车停进购物商场后那个足球场大小的停车场里时,天上开始下起蒙蒙细雨。
“我去撒泡尿。你把那两个家伙从后备箱拖出来,放到驾驶座上。”巴基一边说一边把外套脱了下来,“不嫌麻烦的话给他们把衣服穿上,好让两位警察先生逃过感冒发烧的倒霉下场。你就喜欢干这种活,不是吗?”
正相反,我一点也不喜欢给睡得像死猪一样的男人穿衣服。但考虑到他们的处境和我脱不了干系,所以我还是干了。等我费了老大力气给他们穿好衣服,把人挪到驾驶座上,巴基远远地冲我吹了声口哨。
看起来他不止撒了泡尿,还干了点别的。我朝他转过身去的时候,这家伙正倚在一辆泥巴色的斯巴鲁旁边。这停车场只有三分之一的车位是空的。换句话说,在这里停车的人还真不少。不过巴基靠着的这辆看起来又旧又破,搞不好在披头士还没解散的时候就已经上过二手市场了。
巴基冲我打了个手势。“上车。”他说着拉开主驾驶那边的门,“这次我来开。”
“你在哪儿学会偷车的?”我一边上车一边忍不住问。车里有一股混合着烟酒味的臭气,简直让人怀疑是不是有只喝醉的老鼠死在烟头旁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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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基回答:“纳粹德国。”
然后车门「砰」的一声关上,我们再次出发了。
这一次,我在路上睡了个昏天黑地,错过了不少好戏。
63?(WhatIf)长桥又见长桥
◎“是的,你他妈的比方程式赛车的马达还能叫唤。”◎
是的,我睡着了,而且睡得像头死猪一样。我以为自己只是闭了几秒钟的眼睛而已。但再睁开的时候,天居然已经大亮了。
“好家伙,樵夫瑞普终于睡醒了。”巴基仍旧坐在方向盘后面,他的脸色在黯淡的晨光中显得格外苍白,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色。凌晨时分的那场雨仍旧未停,清凉湿润的空气正从大开的车窗不断涌进来,美中不足的是其中还混杂着这一路的汽车废气,典型的二十一世纪风味。天空阴沉沉的,呈现出泛着些许微光的铁灰色。这个清晨十分宁静,甚至有些美好。除了车轮转动摩擦的声音之外,就只有雨刮器发出的平稳单调的嗡嗡声,每次重复响起时都会把落在车玻璃上的细密的雨珠抹去。
“谁是樵夫瑞普?”我一边问一边在座位上伸了个懒腰,立刻听到浑身的骨头啪啪作响,我打了个哈欠,嘀咕了一句,“千万别告诉我那是你的童年玩伴。”
“是某个一觉睡了二十年的家伙。”巴基心不在焉地回答,“但相信我,他的呼噜绝对比不上你的震天响。”
“我打呼噜了?”
“是的,你他妈的比方程式赛车的马达还能叫唤。”
“可惜没把你震聋,真他妈遗憾。”
“你说什么?”巴基看了我一眼,装模作样把一只手放在耳朵旁,“大点声,我听不见。”
“我说你真是个有趣的龟儿子。”我也配合地提高嗓门,但当我不经意之间扫了眼窗外之后,我不由得愣了一下,立刻察觉到方向不对劲,“等一等,你这是朝哪儿开呢?”
巴基有腔有调地回答:“长桥镇,流浪者们避风的港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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