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要帮舅舅运东西』的话说了出去……
就这一句,被有心人听去,告到了族老那里。」
他的拳头骤然握紧,指节泛白:「那天夜里,他们被截住了。
就在我家后门,族人们围在那里,话说得很难听,舅舅被他们羞辱着赶走了,一粒粮食也没能带走。」
「后来呢?」陈晚星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放轻,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后来……」王晏宁喉结滚动了一下,似在吞咽无尽的苦涩,「父亲和母亲不死心,又过了几日,眼看流民越来越多,情势更危,他们决定再试一次。
这次,他们更加小心,选在更深的夜里,想绕过镇子,直接送去村里……」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陈晚星以为他不会再继续说下去。
「他们遇到了流民,母亲没能回来。」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像重锤砸在陈晚星心上。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春风依旧和暖,却吹不散那弥漫开来的沉重哀伤。
「其实我后来也能明白有一些族人不愿意借粮,毕竟灾荒年,人人自危,他们估计也是怕我们家把粮借出去后,要找他们救济。」
王晏宁缓缓转过头,看向陈晚星,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痛与自我厌弃。
「但是理解归理解,但是我之前还是会因为这个在心里怨怪他们。特别是我父亲,怨他当年为何不能再强硬一些,怨他为何总要受宗族掣肘。
但是其实我最恨的是我自己,如果当年不是我口无遮拦,第一次或许就成功了,母亲或许就不用冒第二次险,或许就不会……」
他哽住,说不下去。
那份积压了十二年的自责与悔恨,即使如今他已长大,即使理智明白不能全怪稚子,却依旧如同毒藤缠绕心间,从未真正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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