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遁地消失,不过片刻便再度从地底钻出,将酒神居那场惊动了半座琼琚城的战斗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酒神被替换,北君中毒,六名蚀日盟高手围攻,魏羌拼死护父,季弦与陆长风破阵救人,最后三道天雷劈死逃敌,府将说得很细,毕竟事发时围观者众,早已传得沸沸扬扬。
晏修只是桀骜不驯,并非愚蠢。
他听完之后脸色便沉了下来,挥手让府将退下,转向身旁的晏苓:“不对劲。小妹你怎么看?”
晏苓正望着窗外那株玉兰微微出神,闻言才收回目光。
她虽有些走神,却能一心多用,方才府将所言一字不漏都听了进去,略作沉吟便道:“酒神杜康伯成名六百年,修为不在四君之下,他的酒神居更是一座铁桶,能在他的地盘上设伏,能让他赔上半生名誉,无论他本人是自愿还是被迫,这背后的力量都非同小可。要么是蚀日盟中还有我们不知道的高手,要么,便是有山上的人暗中配合。就是不知道,是哪一位了。”
晏修拧眉深思,脸色渐渐变了:“难不成幕后之人是想趁此次述职,除掉我们四个,再行吞并?可干这种事,成了还好,不成岂不是要逼反?单独刺杀一个人也还罢了,再来几次,必然引发四君警惕,随后就是四国反扑,姜氏底蕴再厚,到时候四面夹攻,岂不是自寻死路吗?”
晏苓沉吟片刻,缓缓道:“这是一种可能,也有可能是第三方势力有意为之,促成不死国内乱,好坐收渔利,眼下情形不明,还是要小心为上,先看消息传开之后,上面那些人的反应吧。”
她说完便再度陷入沉思,目光又飘向了窗外,有些心不在焉。
晏修看了她一眼,脸色不对了:“你在想什么?”
晏苓面不改色,淡淡道:“我在想如何预防陆长风再施毒手,他与你有仇,如此毒师近在咫尺,大哥不觉得脊背发凉吗?”
晏修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一想到那万蚁蚀魂的奇痒可能再来一次,他就不禁心头一寒,连忙问道:“小妹有什么办法?”
晏苓随口道:“必须让他投鼠忌器,眼下他是南陌君耦,季弦忌惮的,就是可以束缚他的,身处国都,季弦是臣,什么人让她忌惮,不是一目了然吗?”
晏修眼前一亮:“王族!只要王族发话,至少在都城之内,陆长风绝不敢轻举妄动,以免南陌遭罪,好办法!那不知请哪一位出手?”
不死国王族,除大王姜衍之外,尚有王后殷氏与四子一女。
大王子姜珝尚武刚直,二王子姜珩骄横跋扈,三王子姜瑜风雅内秀,四王子姜琢顽皮跳脱,小王女姜璃刁蛮任性。
晏苓道:“根基太浅的,说了也无益,小王子与王女可以不用考虑,三王子内秀,大王子正直——大哥还有选择吗?”
只能物以类聚了。
晏修听得有些刺耳,可说这话的是晏苓,他也只能忍着,冷哼一声道:“我立刻备上厚礼,去请二王子出面。”
说着便往外走。
晏苓嗯了一声,继续望着窗外发呆。
晏修走到门口,回头一看,脸色骤然阴沉——来馆驿之前还好好的,去了琼华小筑一趟,她就开始心不在焉。
季弦又不是第一次见,原因是什么,显而易见!
他深吸一口气,掩下眸中翻涌的杀心,大步走了出去。
琼华小筑,内室。
魏槊醒来时还有些恍惚,那双被酒色泡得浑浊的老眼转了转,先看见了儿子那张激动得快要哭出来的脸,又看见了坐在榻边正在收拾药箱的陆长风,最后才看见负手站在窗边的季弦。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问:“老子……没死?”
魏羌眼眶通红,用力点头,将方才发生的事粗略说了一遍,从陆长风卜卦示警到他赶到酒神居、从酒窖苦战到季弦与陆长风破阵救人、再到陆长风施针解毒。
魏槊听完沉默良久,挣扎着坐起身来,朝陆长风和季弦郑重抱拳,脸上难得露出了正经神色:“季丫头,陆先生,大恩不言谢。以后有用得着北地的地方,一句话,老魏绝不含糊!”
季弦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正色问道:“魏叔,酒神居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从头说,越细越好。”
魏槊靠回榻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双老眼里已没有半分醉意。
“今日是神髓启坛的日子,老子……我盼这口酒盼了好几年了,进了酒神居,老康——我事后才知道他是假的,当时真是惟妙惟肖,无论气息还是神态动作,都毫无破绽,他引我进了酒窖,窖里摆了一排新启封的酒坛,他和徐钟那个狗娘养的撺掇我来启封,我当时也是急着喝神髓,就没怀疑,谁知揭开之后,一股紫黑色的烟直扑面门,我这才知道,坛子里装的是他娘的【九阴断魂散】!”
他深深叹了口气:“事发突然,猝不及防,吸入了一点,顿时整个人就像被抽了骨头,丹田里更是像被人灌进一桶冰碴子,我刚想运功逼毒,他就露出了本来面目,和徐钟,还有另外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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