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区委会议室,这是罗文松来光明区后的第一次常委会议,会议由京州市副市长、兼任光明区委书记的张继伟主持。
张继伟今年已经快到点儿了,在汉东官场混了三十年,他最大的本事不是搞建设,而是躲。
他太清楚光明区这个火山口里埋着多少雷,大风厂的股权、山水庄园的纠纷、还有那拆了一半的光明峰项目,这些事,沾上就是一身骚,办砸了就是一辈子的污点。
他轻轻敲了敲麦克风,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其灿烂的笑容。
“同志们,在开始今天的议题前,我要先郑重介绍一下咱们区的新区长—罗文松区长。”
张继伟站起身,带头鼓起掌来,声音洪亮得有些异常:“文松区长那是东海陈卫民书记亲手带出来的兵,不仅有改革的前沿视野,更有咱们汉东干部少有的那股子锐气。”
“我之前就跟孙连城市长感慨过,光明区有文松同志坐镇,那是全区百姓的福气,也是咱们班子的运气!”
罗文松坐在位子上,眼角微跳,这种程度的捧杀,他跟随陈卫民多年,见得太多了。
张继伟每夸他一句,其实就是在他的脖子上多系一根名为责任的绳索。
“张市长,您过誉了,我不过只是来补位的。”罗文松谦逊地回应,语气不卑不亢。
“不不不,罗区长啊,你太谦虚了。”
张继伟摆了摆手,目光环视全场,语气突然变得异常严肃,“今天在会上,我把话撂在这儿,从今天起,区委各部门、各委办局,凡是涉及区政府具体事务的,必须以文松区长的意见为主,以文松区长的命令为准。”
”谁要是敢在文松区长面前打马虎眼、搞阳奉阴违,那就是跟我张继伟过不去,更是跟市委、省委的决策过不去。”
这番话掷地有声,听得台下的一众局长们心惊胆战,大家心里都明镜儿似的,张继伟这是彻底要把大权下放给罗文松,实则是要把大风厂和山水庄园那坨烂泥全扔到这位年轻区长的手里。
罗文松感受到了四周投射过来的复杂目光,他明白,如果这时候推辞,不仅会显得胆怯,更会瞬间丧失在区里的威信。
既然张继伟要当甩手掌柜,那他就顺势把这杆大旗接过来。
“既然张市长和组织上这么信任,那我罗文松就不推辞了。”
罗文松扶了扶麦克风,他环视全场,声音冷峻:
“张市长刚才提到大风厂和山水庄园。我也在这里表个态,这两个问题,是咱们光明区绕不开的坎,也是老百姓戳咱们脊梁骨的痛点。”
”我既然来了,就没打算躲。这两个矛盾,我会亲自抓,一抓到底,无论涉及谁,无论背后有什么样的利益链,在法律和规则面前,都没有特权。我希望各部门能配合好,咱们不仅要把雷排了,还要把这块烂疮彻底割了!”
散会后,张继伟悄悄给秘书递了个眼色,然后带着慈祥的笑容,拉着罗文松进了他的办公室。
门一关,张继伟脸上的官威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老态龙钟、疲惫不堪的模样。
他颤巍巍地给罗文松倒了一杯茶,叹了口气:
“文松啊,实话跟你说,我这身体老了,真的跟不上了。高血压、心脏早搏,稍微操点心就整宿整宿睡不着。”
张继伟拍了拍胸口,语重心长,“光明区这个地方,丁义珍留下的毒太深。我之前兼着这个书记,那是如履薄冰,很多事情我是想管却力不从心,只能眼不见心不烦地躲着。”
张继伟坐到罗文松身边,声音低了下去:
“刚才在会上我说的话,都是真心实意的。文松,你年轻,孙市长对你寄予厚望。”
”以后光明区的事情,你自己拿主意就行,哪怕捅了娄子,你张大哥我也在这儿给你挡着。”
”你就放开手脚去干,遇到事情,不用事事请示,你自己解决,我百分之百支持你的决定。我啊,就等着你立了头功,我好安安稳稳地退二线养老喽。”
罗文松听着这些话,心里一阵知道,这张继伟不仅给了他生杀大权,还给了他免死金牌。
“张副市长,感谢您的信任。有您这句话,我就有底气了。”
走出张继伟的办公室,罗文松立刻换了一副面孔,他没有回办公室休息,而是直接叫来了区政府办主任。
“帮我联系两个人。”
罗文松边走边交代,步履生风。
“第一,山水集团的高小琴。告诉她,光明区政府换了新掌门,想请她来喝杯清茶,聊聊大风厂那块地的法律解释权。”
“第二,大风厂工会的郑西坡,告诉他,请他带几个工人代表,咱们开诚布公地谈谈股权和安置费。”
罗文松很清楚,在汉东这盘棋里,大风厂是引信,山水庄园是暗雷。要想在光明区立威,就必须用一种极其强硬且合规的手段,把这两个互相撕咬的对手,强行拽到谈判桌上。
……
京州市光明区委的小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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