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
在一个名为赵德汉的处长家中,最高检反贪局侦查处处长侯亮平正面对着一整面墙的钞票。
侯亮平揉了揉通红的眼睛,他已经连续工作了三十个小时。
就在五分钟前,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的赵德汉,交代出了一个足以在汉东政坛引发海啸的名字,丁义珍,京州市副市长兼光明区委书记。
侯亮平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拨通了老同学、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局长陈海的电话。
“陈海,抓人!”
侯亮平的声音极度的亢奋:“最高检这边刚抓了能源司项目处赵德汉,他供出了丁义珍,他是京州光明区开发项目的核心人物,涉及金额极其巨大。我需要你们汉东反贪局帮忙,立马对他实行抓捕!”
电话那头的陈海猛地从沙发上坐起。他看了一眼窗外京州的夜色,深知这个电话意味着什么。丁义珍不仅是副市长,更是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的首席爱将。
“亮平,我知道了。”
陈海的声音冷静且坚定,“我立刻走程序,绝不让这条大鱼溜掉。”
陈海放下电话,没有第一时间冲向京州宾馆,而是迅速走进了省检察院的指挥中心。在汉东,抓捕一个正厅级实职干部,单靠检察院的冲劲是不够的。
他首先拨通了省政法委书记秦荣光的电话。
“荣光书记,最高检下达了紧急指令。”陈海简洁明了地汇报了情况,“丁义珍涉嫌重大贪腐,证据确凿,请求立刻采取强制措施。”
秦荣光此时正在开会,听到这个消息,立马表示自己正在开会,随后低声对陈海说道:“陈海同志,你先向育良省长汇报。沙书记正在吕州基层调研,目前的省委日常工作由育良省长主持。”
陈海不敢耽搁,立刻赶往省政府大楼。
此时的高育良,正坐在办公室内审阅关于吕州光电园的增资报告。看到陈海深夜到访,高育良推了推眼镜,神色变得有些莫测。
“丁义珍?”
高育良听完陈海的汇报,语气中带着一种典型的、为人称道的温润,“陈海啊,这个丁义珍可不是一般的干部,他是达康书记的左膀右臂。抓他,不仅仅是法律问题,更是政治影响问题。”
“而且你说这是最高检的指令,汉东这边也没有收到最高检的消息,我还是先向沙书记汇报一下了再说。”
高育良没有直接表态,而是拿起了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拨通了远在吕州的沙瑞金。
吕州,迎宾馆。
沙瑞金接过电话,听完了高育良的汇报。身旁的田国富正看着他,眼神中透着一股询问。
“育良同志。”
沙瑞金的声音在电话里显得异常清晰,“丁义珍的问题既然由最高检定性了,那法治就是唯一的标准。我现在在吕州,对于京州的情况,你这位省长有临机处置权。”
“你召集常委会研究一下吧,我的意见只有一条,依法办事,不护短。”
沙瑞金挂断电话,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很清楚,这是一个绝佳的考题。把球踢回给高育良,就是想看看高育良在面对李达康时,会如何处理,他就是要让赵立春留下的秘书帮和高育良所代表的汉大帮出现斗争。
而在京州,高育良放下电话,对着陈海叹了口气:“瑞金书记既然让咱们研究,那就研究吧。通知在京州的常委,立刻到省委小会议室开会。”
省委小会议室。
灯火通明。李达康风尘仆仆地赶来,他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丁义珍是他亲手提拔的闯将,如果丁义珍倒了,他李达康的脸往哪儿搁?
“育良省长,陈海同志。”
李达康坐在椅子上,声音急促,“丁义珍是有功的,光明区的改制不能半途而废。抓人,是不是可以换一种方式?比如咱们先内部约谈,把问题搞清楚了再说?”
省纪委书记田国富不在,由高育良主持会议。高育良看向坐在席位上的副省长兼公安厅长祁同伟。
“祁省长,你的意见呢?”
祁同伟坐得笔直:“达康书记,法律面前没有功过抵消。既然最高检已经锁定了证据,如果我们此时搞内部约谈,那就是在给犯罪分子留出毁灭证据的时间。我建议,立刻实施抓捕。”
李达康猛地看向祁同伟,眼神中带着一丝怒意:“祁副省长,你这是在教我怎么搞政治生态吗?”
高育良摆了摆手,开始了他标志性的平衡:“达康书记别激动嘛!”
“你的心情可以理解。这样吧,陈海同志,你们反贪局出人,同伟同志,你们公安厅配合,立刻去抓人。但动作要快,要稳,不能引发社会动荡。”
就在这一个小时的争论、汇报、请示中,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与此同时,京州宾馆的宴会厅内,丁义珍正满面红光地端着酒杯,游走在客商之间。他是这里的王,是权力的中心。
然而,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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