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民坐在书房里,面前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刚刚恢复了死寂。
“不要用计划经济的思维,去绑架市场经济的创新。”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了陈卫民坚持了数十年的实业兴国信条上。
张权的表态,意味着陈天在双州推行的P2P野蛮生长已经得到了燕京某种层级的默许。
陈卫民很清楚,在这一刻,他不再仅仅是面对一个激进的市长,而是面对着一个以跨越式发展为名义的庞大团体。
他再次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卫民,这么晚打过来,是因为陈天的事吗?”
电话接通,沈从刚的声音依然沉稳。
陈卫民长吸了一口气,将刚才张权的施压、陈天的激进方案,以及各大区县面临的考核压力,一五一十地进行了汇报。
“老领导,陈天现在已经不是在搞建设,他是在搞赌博。”
陈卫民的声音透着激愤。
“他把P2P包装成金融润滑剂,把房地产当成永动机。”
“可我看到的,是老百姓的血汗钱正在被吸进一个没有任何实物产出的黑洞。我如果现在签字放行,我就是双州的罪人。”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卫民,你要先理解张权的逻辑。”
沈从刚终于开口,语气中带着一种教导式的语气。
“张权代表的是一种唯数据论的势力。在他们眼里,经济发展是一个简单的数学模型,他们认为只要经济的增长速度足够快,风险就能在未来被稀释。”
沈从刚顿了顿,语气转为冷冽:
“但他忽略了最核心的一点。”
“没有实业支撑的金融增长,本质上是没有地基的。”
“现在的双州,陈天那一派系不仅有上层的支持,更裹挟了底层民间的贪婪。你现在去阻拦,你不是在阻拦腐败,你是在阻碍发财梦。在贪婪面前,真理是无力的。”
“那我该怎么办?眼睁睁看着这口大锅炸掉吗?”陈卫民问。
“这件事,我一个人做不了主。”
沈从刚的声音变得严肃,“张权代表的势力很强。你等我消息,我明天去见见那位。”
第二天中午,陈卫民收到了回电。
“卫民,那位说了九个字”
“让他抓,看他抓,把他抓。”
沈从刚的声音透着淡定,“既然陈天想当那只抓老鼠的猫,你就把门打开,让他去抓。不仅要让他抓,还要在全双州面前,给他搭建一个最华丽的舞台。”
陈卫民愣住了:“老领导,您的意思是……让我妥协?”
“不,这是在引蛇出洞。”
“现在的毒瘤还藏在创新的皮囊下,你强行去挤,不仅挤不干净,还会弄脏自己的手。”
“放手让他们去折腾,让他们把杠杆拉到极限,让他们把贪婪写在每一个角落。这种违背经济规律的野蛮增长,其崩溃是必然的。”
沈从刚在电话里,为陈卫民详细拆解了这一套足以让陈天派系万劫不复的太极战略:
“首先,从明天起,你不用再卡P2P的审批,陈天要多少指标,你就给多少。”
”你要表现出被张全说服了的样子,让陈天那一派系彻底放松警惕。只有让他们觉得你怕了,他们才会疯狂地暴露所有的马脚。”
“第二,告诉那些企业,为了提高效率,他们必须向政府开放底层的实时流转接口。”
”这就是咱们的天眼,我要你每一天、每一小时都要监控资金的真实去向。如果资金流向了烂尾楼,流向了个人账户,你都要在你的账本上记下来。这是最后清场时的子弹。”
“最后,利用法律告知书和监管银行,把老百姓最核心的保命钱锁死。”
“如果能追回 60% 的基本盘,你就赢了。剩下的 40%,是贪婪者必须付出的学费。”
陈卫民在电话里表达了自己的担忧:“沈老,这样做的政治代价太大了。一旦爆雷,陈天固然要倒,双州的信誉也会受损。”
“卫民啊,你还是太年轻。”
沈从刚在电话那头发出了一声长叹。
“有些事情,不流血是改不掉的。”
“我们现在要的是高品质的发展,如果这一次不让陈天这种唯GDP论的野蛮模式彻底在阳光下炸得粉碎,以后还会有张天、王天。我们要的不仅是陈天的倒台,我们要的是彻底终结那种靠泡沫治国的错误路线。”
沈从刚最后的一段话,让陈卫民受用终身:
“你要记住,一个优秀的政治家,不是要阻止每一场风暴,而是在风暴来临时,确保自己手里握着救生艇。”
“等陈天那一派系彻底爆雷、证据确凿的时候,就是你收网、清场的时候。”
“到时候,就是你更进一步的时刻,这也是他的意思,也是大局的需要。”
挂断沈从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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