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里,赵铁牛坐在铁椅子上。尽管已经被晾了整整十个小时,嘴唇干裂,但他依然昂着头,甚至还翘着二郎腿,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祁同伟坐在对面,手里把玩着那个生锈的铜皮带扣。
“哒、哒……”
皮带扣敲击桌面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
“赵铁牛,这东西眼熟吗?”祁同伟问。
赵铁牛瞥了一眼,满脸无辜地摇摇头:“祁局长,您这是什么意思?我不认识这玩意儿。我可是正经做生意的,您把我关这儿大半天了,我的律师什么时候来?”
“正经生意?”
祁同伟冷笑一声,把几张现场挖掘的照片甩在他面前:“在你的沙石料场底下,两米深的淤泥里,挖出了一具带着这皮带扣的尸体。那是李二狗,三年前要举报你的人。”
赵铁牛看都没看照片,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祁局长,我也很震惊啊。但我那个沙场那么大,平时进进出出几百号人,还有那么多临时工,保不齐是谁背着我干了坏事。我也很难过,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您不能因为我是老板,就说人是我杀的吧?”
他在切割。他想把这事儿推成“手下人干的”,把自己摘干净。他心里有底,只要他不开口,张国华为了保住自己,肯定会想办法运作。
“嘴挺硬。”
祁同伟没有发火,而是点了一根烟,缓缓吐出一口烟圈:
“你在等张国华救你,对吧?”
赵铁牛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正色道:“祁局长,您别乱说话。张书记是区领导,我只是个普通纳税人,我敬重张书记,但我跟他没有任何私交。”
“没有任何私交?”
祁同伟站起身,走到赵铁牛身边,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那你知不知道,今天下午,我带着这具尸体特意从区委大院门口绕了一圈。你的这位张书记,就在楼上窗帘后面看着。”
“他看着尸体被拉走,却连个电话都没敢给我打。”
祁同伟俯下身,声音低沉:
“赵铁牛,你是个聪明人。这尸体一出来,就是死罪。张国华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让你变成那个‘背着他干坏事’的凶手。只有你死了,这件事才能到此为止。”
赵铁牛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但他还是咬着牙不说话。他不信张国华会这么绝,毕竟他手里也捏着张国华的把柄。
就在这时。
“铃铃铃——”
审讯室那个红色的内线电话骤然响起,刺耳的铃声打破了僵局。
祁同伟接起电话,听了两秒,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
“知道了。拦住他们。谁敢硬闯,直接拉枪栓!”
挂断电话,祁同伟转过身,看着赵铁牛,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复杂的笑容——那是同情,也是嘲讽。
“赵铁牛,你的‘救星’来了。”
“市公安局副局长刘海,带着十几个人到了大门口,拿着‘提人令’,说是市局要接管这个案子,把你连夜带走。”
赵铁牛的眼睛瞬间亮了,身体猛地前倾,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刘局长?!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只要我有事,组织上不会不管我!我要见刘局长!”
“蠢货!”
祁同伟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赵铁牛一哆嗦。
“你那是猪脑子吗?!”
祁同伟拔出腰间的配枪,“啪”地拍在桌上,枪口正对着赵铁牛:
“这案子证据确凿,我这边刚审到一半,他为什么要违反程序,冒着大雨连夜来提人?甚至不惜跟我们发生冲突?”
“如果他是来救你的,大可以走程序,但他现在是来抢人的!”
祁同伟死死盯着赵铁牛的眼睛:
“你猜猜,如果你上了刘海的车。在去市局的路上,你是会‘畏罪潜逃被击毙’,还是会‘突发心梗’死在车里?”
“只有死人的嘴,才是最严的。”
这一句话,像是一盆冰水,把赵铁牛从头淋到脚。
他僵住了。
那种混迹江湖多年的直觉告诉他:祁同伟说的是真的。张国华这个时候派人来抢他,绝对不是为了让他活着接受审判,而是为了让他永远闭嘴。
……
五分钟前。分局大门口。
暴雨如注。
三辆挂着市局牌照的警车被拦在铁门外。市局副局长刘海带着十几个民警,正在和守门的乐安刑警对峙。
“开门!反了你们了!”
刘海指着拦路的一中队长,怒不可遏:“我是市局副局长刘海!奉命接管‘8.24’专案!让祁同伟把人交出来!”
一中队长淋着雨,寸步不让:“报告刘局!祁局长有令:此案处于突审关键期,没有陈卫民区长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带走嫌疑人!”
“陈卫民算个屁!这是市局的命令!”
>>>点击查看《名义:出走汉东,从闽州开始崛起》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