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悠然握了握林氏的手,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少有的笃定。
“母亲,若是我都知道事情的始末,就不会胡乱猜测,更不会听信了别人的谣言,被有心人利用和煽动。
自己看见的,才更真,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她说完,看着林氏的眼睛,“我心里有底,就不会惊慌。反之胡乱猜测,心落不到实处,才会更容易惊慌出事。”
林氏听完谢悠然的话,浑身一震。
她的手扶着桌子才站稳,目光定定地看着谢悠然。
“今日过去必然会受不少气,”林氏的声音有些哑,“你确定要和我一起过去吗?”
谢悠然站起身,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声音不高不低:“母亲,我想和你一起去。”
林氏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终于伸出手,拉住了她的手。
“好,那我们就一起去。”
婆媳二人一前一后出了锦熹堂,往松鹤堂的方向走去。
两人走得并不快,林氏走在前面,谢悠然跟在她身侧,落后了半步。
初春的风还有些凉意,吹动林氏鬓边碎发,她抬手理了一下,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耳边却一直回想着谢悠然方才说的那番话。
“若是我心里有底,就不会惊慌。”
林氏在心里把这几个字翻来覆去地嚼了好几遍。
她方才下意识地想让谢悠然回避,觉得她怀着身子,不该去松鹤堂听那些乌糟事。
她以为自己是为她好,可谢悠然的那番话,像是一根针,轻轻扎在她心上。
不疼,却让她想起了一些早就蒙了灰的旧事。
她的手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腹。
当年她怀着容与的时候,府里的一切大小事宜,沈重山都不让她插手。
成亲两年才来了这一个孩子,面对婆母的施压,她和沈重山顶住了许多压力。
所以怀孕以后,沈重山简直将她看成了一个易碎的宝贝,吩咐所有人,任何烦心事都不要到她面前说嘴。
林氏想到这里苦笑了一下,笑中却带了一些泪意。
那时候因为她怀孕了,婆母要塞通房进来,她和沈重山商量过后,也征得了冬梅的同意,假意将冬梅提为通房,来挡住老夫人塞人进来的举动。
而她自己对于肚子里的孩子也小心翼翼,严防死守,终于等到要瓜熟蒂落了。
可就是在临产前的某一天,她在花园里散步,偶然间听到了两个小丫头在假山后头嚼舌根。
她们说她怀孕这段时间,容清已经被老夫人塞了进来,已经是容姨娘了。
言语间还有对她的不屑一顾,说她是妒妇,就算看得再紧又有什么用。
他们表兄妹之间自然是有情的,只是碍于她有了身孕,这才一直瞒着不告诉她。
林氏当时追着上去,要问个清楚,可那两个丫头脚快,一转身就不见了人影。
而她初听这个消息太过震惊,月份大了,刚刚又疾行了一阵儿,羊水当场就破了。
虽也是足月,可生产时她心绪起伏过大,她质问过沈重山,可沈重山闭口不提,只让她专心生产,一切以她和孩子的安全为重。
可那时的她,如何听得进去沈重山的话?
他以为是为她好,什么事都不让她知道,可到头来,真的是为她好吗?
林氏的手攥紧了帕子。
她想起那一夜,生产完流血过多伤了身子,大夫说再难有孕。
后来出了月子,沈重山和她解释清楚了来龙去脉。
他和容清当时根本清清白白,只是老太太一心要把容清塞到他房里,他每一次都在推辞。
他不想让她知道母亲做的这些事,怕她动怒,所以在追问的时候不肯说。
原来在他每一个不能回来的夜晚,都在松鹤堂中罚跪。
两个人就这样造成了误会,让她突然生产,差点血崩,坐月子时也郁结于心。
林氏站在回廊的拐角处,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谢悠然,谢悠然也停下来,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询问,却没有催促。
林氏看着她,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定了。
也许她是对的。
怀孕了并不代表她就是个易碎品。
如果能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才不会遭了别人的离间。
她也不想让谢悠然再走她走过的路。
林氏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松鹤堂的院门就在前面了。
她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了一句:“走吧,今日无论老太太说什么,你听着就行。”
谢悠然跟上来,走在她身侧,轻轻应了一声:“嗯。”
婆媳二人一前一后,跨过了松鹤堂的门槛。
门帘在她们身后落下,隔绝了外头初春的风。
暖阁里,老太太正坐在上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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