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卫帅。”一个年轻百户领命,拨转马头就往后方奔去。
尤岱看了一眼那百户的背影,虽然觉得没必要,但也没说什么。
这个千户的身份确实不简单,世袭泰宁侯陈延祚,陈瀛的嫡系子孙。
当年土木堡之变,泰宁侯陈瀛和英国公张辅一同战死,两家是世世代代的血仇。
天启初年,陈延祚因为年幼时没参与过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成年后考入了军官学院。
英国公张维贤亲自向皇帝举荐,把他放进了御林军历练。
这一趟来西域,除了复仇,他还有一项专门的任务,掌管那件秘密武器。
陈延祚到了后方,翻身下马,令旗往地上一插,一百名工程兵立刻散开。
没有人喊口令,没有人交头接耳,一百个人的手脚像是被同一根发条拧紧了,动作又快又准。
一个个半人高、内外涂刷过硫化橡胶的苎麻气囊被抬了出来。
气囊在晨光下泛着暗沉沉的黄褐色光泽,带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工程兵们把气囊摊开,用鲸须杆一根一根撑起骨架,将几个独立的气囊串联成一个整体。
整个球体在草地上渐渐鼓胀起来,像一头正在苏醒的巨大鲸鱼。
这就是火器院韩院丞用锈铁和稀硫酸新弄出来的一种“火气”。
易燃易爆,但比空气轻得多,充进气囊里就能直接往上浮,几十丈高空随便升。
经过不断的测试,最后做出一个能够带着人升空50丈的气球。
皇帝看了试验之后当场下令将技术纳入机密,火器院和五军都督府联合研究实战用途。
这次带来西域的就是最终的研究成果,可以带两名士兵升空70丈高。
宽两丈、长三丈的椭圆形球体,吊篮用鱼鳔胶粘合的竹编,轻得像纸糊的,却又韧又结实。
系留绳是纯苎麻绞线,外头涂了一层鱼鳔胶防潮,七八十丈放出去,绷得笔直也不怕潮气咬断。
一盏茶的工夫,气囊充好了。
椭圆形的球体在草地上轻轻晃动,像一头迫不及待要挣脱缰绳的巨兽。
吊篮里已经站好了两名士兵,手里抓着望远镜,腰间系着安全绳。
陈延祚举起手,往前一挥,系留绳的绞盘开始转动,气球稳稳地升了起来。
晨风吹过,球体微微偏了偏,又被系留绳拽正,继续往上,往上。
直到七十丈的高空,绞盘咔的一声停住。
吊篮里的士兵打出旗语:状态良好。
陈延祚翻身上马,赶回前军,在马上便朗声禀报:
“禀卫帅,侦察气球已升空,状态良好。”
这些动作说来繁琐,但从摊开气囊到气球升空,也就一刻钟的工夫。
张世泽转头望了一眼。
七十丈高空的那只气球正在晨光中缓缓转动。
椭圆形的球体被朝阳镀上了一层金边,像一只悬在天上的巨眼。
他收回目光,拔出腰间的指挥刀,刀刃在晨光中闪出冷蓝色的光泽。
“第十卫,全军加速。”
70丈高空的那只与骑兵同进退的气球,如同天神之言一般俯视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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