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闷得发疼。
他闭紧双眼,伸手直接关掉电视,仰头靠在沙发背上,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他需要安静,需要冷静,需要好好缓一缓。
他真的觉得自己有病,彻彻底底被余思琪传染,变得和她一样神经质。
明明是他梦寐以求的清净,明明赶走她之后,生活本该彻底回归正轨,摆脱所有拉扯与纠缠。
可现实恰恰相反。
他的生活非但没有恢复平静,反而愈发混乱、愈发烦躁、愈发不安。
一整天了。
整整二十四个小时。
余思琪杳无音信。
没有出现在单位门口堵他,没有给他打一通电话,没有发一条消息,没有半点动静,彻底消失在了他的世界里。
他本该狂喜,本该彻底解脱。
可他半点开心不起来。
心里空荡荡、沉沉闷闷,像是一桌精心做好的饭菜,偏偏忘了放盐,寡淡、乏味、空洞,浑身都透着不自在。
他烦躁地起身,走进浴室冲了个冷水澡,试图用冰冷的水流压下心底所有纷乱的情绪。
洗完澡,躺倒在床上,闭眼强迫自己入睡。
可越是想睡,越是清醒。
辗转反侧,睡意全无。
百无聊赖之下,他习惯性打开手机,想像从前一样看点东西打发时间,麻痹心绪。
可随便点开一部影片,映入眼帘的画面、女主的神态,下意识全部代入成余思琪的脸。
她动情的眉眼、温柔的模样、撒娇的姿态、暧昧时的痴缠、眼底炽热的爱意,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挥之不去。
“操。”
他忍不住低低爆了一句粗口,心头的燥热与烦躁彻底压不住了。
他猛地将手机扔在枕边,死死闭着眼,胸口剧烈起伏,烦躁到了极致。
他从小到大,脾气本就暴戾冲动,性子刚烈,从不服软,从不忍让。
家里人、同事、朋友,全都清楚他的脾气。
年少叛逆期,他更是桀骜不驯,火爆易怒,一言不合就动手打架。
高中时期,因为校外人员纠缠滋事,他险些把人打成重伤,最后还是他父亲拿出高额医药费,再三调解,才压下那件事,没有影响他的前程。
旁人甚至开过玩笑,说他这般桀骜凶悍、不受约束的性子,不该做特警,反倒像个混不吝的混世魔王。
后来年岁渐长,进入特警队,日复一日的纪律训练、严苛规矩,一点点磨平了他身上的戾气。
再加上同样暴戾的父亲被母亲稳稳管住、收敛性子的模样潜移默化影响着他,他才慢慢学会克制、学会隐忍,收敛了所有暴躁乖张。
这些年,他早已很少动怒,很少失控,待人处事冷静克制,极少有这般心绪大乱、烦躁失控的时候。
他细细回想昨夜的争执。
他自认为,并没有说什么过分恶毒、无法挽回的重话。
他只说了两句,一句是“你给我滚,现在就离开我家”。
后面又冷静补了一句 “别再逼我说第二次,离开我家”。
后面一句,甚至刻意避开了脏字,已经是他最大限度的克制。
“滚”这个字,在他的生活里、脾气里,太过寻常。
队里训练、执行任务、与人争执,他气急之时,嘴毒、话狠、态度差是常态,比这难听百倍的话他都说过。
在他的认知里,余思琪向来开朗热烈、执拗坚韧、没那么娇弱,敢爱敢恨,大大方方,不是那种玻璃心、一碰就碎的小姑娘。
他以为,顶多让她委屈一会儿、闹点小脾气。
他做梦都没想到,仅仅是两句驱赶的话,竟然能让她彻底心寒,悄无声息收拾好所有东西,倒掉饭菜、倒掉红酒。
抹去所有存在过的痕迹,安安静静消失,整整一天杳无音讯。
她到底在想什么?
到底是怎么解读他的话,才会委屈决绝成这样?
陈野心头又闷又躁,无可奈何,只能在心底暗自暗骂。
他赌气一般,直接关掉手机屏幕,扔在一旁,打算彻底不理会,彻底放下。
可仅仅过了一个小时,他又鬼使神差地伸手摸过手机,重新开机。
屏幕亮起,干干净净,空空荡荡。
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未读消息,微信界面一片死寂。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期盼什么。
或许,心底深处还在偷偷等着她的消息,等着她服软,等着她像从前一样,主动找他、哄他、缠他。
可什么都没有。
死寂一片。
片刻后,微信轻微震动了一下,打破沉寂。
他几乎是瞬间抬眼,心底下意识一动。
可点开一看,只是队里同事群发的宵夜邀约,问大家要不要出门聚餐吃宵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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