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瞬间,他已经认定了这个事实。
脑子里飞速闪过这些年关于大哥的一切。
他总说军务忙,连和舒月的婚礼都是匆忙举行。
婚后两人分房而居,连一句像样的温存都没有。
他去部队驻地,住宿舍,连回家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他抱着孩子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每次接过孩子时,动作生疏得像抱着烫手的山芋。
眼里只有克制与疏离,没有半分为人父的温热。
这些年,他总觉得大哥活得像台精密的机器,按部就班地履行军长,丈夫,父亲的职责,却从来没有一刻,是为自己而活。
而现在,这台机器,突然转了向。
他在剧烈的震惊着,电话那头传来了陆沉舟的声音。
他听起来都感觉有点不真实。
“冉冉,电话给我。”
“不嘛!”
电话那头的女孩撒娇,紧接着,传来一声清晰的,带着湿意的亲吻声,软糯又黏人。
“人家不要你接电话,除非你主动亲我一下。”
“别闹。”
陆沉舟的声音再次响起。
低沉,冷硬,带着军人特有的威严。
可此刻,那语气里裹着一丝从未有过的纵容,软得像揉了棉花。
陆沉渊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更僵了。
耳边的声音像是被按下慢放,每一个字都砸在他心上。
他太熟悉这声音了,却又陌生得可怕。
熟悉的是,这就是他大哥的声线。
陌生的是,那尾音里的温柔,是他从未听过的。
他突然觉得胸口闷得慌,像压了一块千斤重的石头,连呼吸都带着滞涩。
他想起大哥每次回家时,眼底藏不住的疲惫。
不是训练后的疲累,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倦怠。
是连补觉都消散不了的,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累。
他总说“没事,忙完这阵就好了”。
可这阵,忙了十几年,从未结束。
书房里堆到天花板的文件,那些战备方案,训练计划,家族事务,密密麻麻写满了便签。
他坐在桌前,指尖敲打着公文,一坐就是整夜。
每次离开家时,背影挺得像标枪,肩颈僵硬得连低头都疼,却从不说一句累。
“冉冉,别闹。”
陆沉舟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轻得近乎哄诱。
“听话,乖,手机给我。”
“这个时候打来,应该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
陆沉渊的指尖微微颤抖,握着手机的手,松了又紧。
冉冉?
这个名字,他从未听大哥提起过。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过了两秒,女孩的声音软软传来,带着娇蛮的乖巧。
“好啦,给你就是了,大忙人,半夜也要忙工作。”
紧接着,传来被子被掀开又轻轻盖上的窸窣声。
女孩似乎又躺回被窝里睡觉了。
陆沉渊闭了闭眼,极端的滞涩翻涌上来。
他能想象出画面:昏暗的室内,暖黄的床头灯亮着,女孩窝在柔软的被子里,眉眼弯弯地看着他大哥,而大哥坐在床边,从她手里接过电话,眉眼里,满是温柔。
他突然想起大哥三十岁那年,舒家来人说舒月怀孕了。
父亲逼他和舒月领证后,他站在书房里,指尖攥着结婚证,指节泛白,沉默了整整三个小时。
那天他从书房出来时,眼底红得吓人,却笑着说了一句“挺好”。
那时他只当大哥是心甘情愿,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明白,那是妥协,也是无奈。
陆沉渊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有震惊,有愤怒,有心疼,还有一丝莫名的理解。
愤怒的是大哥婚内出轨,违背军规与婚姻承诺。
心疼的是大哥这些年的煎熬。
而理解,是他突然读懂了大哥这些年的疲惫。
这些年,大哥活得有多累,只有他这个亲弟弟最清楚。
东部战区作为东部主战主体,战备任务常态化,实战化要求极高。
军长岗位更是手握重兵,连轴转是常态。
他常年驻守部队,偶尔回陆家老宅,对舒月客气,对孩子尽责却生疏。
这些年,他一边扛着东部战区的战备重任,一边处理各种事务。
连生病发烧,都要撑着处理完紧急军务才去医院。
而大嫂舒月,看得出来,是有点喜欢大哥的。
只是性格使然,从来不知道,热烈而主动的去关怀他。
一直沉默寡言。
有一次,他还听到舒家人给大嫂打电话:男人嘛,不要对他太好,他才会对你有求必应。
>>>点击查看《她横刀夺爱欲撩,惹到陆队逃不掉》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