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这段时间,李真变得十分勤快,甚至勤快得有些反常。
他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天黑了才回来。不是在工坊,就是在码头的船上。陈豫也一直跟在他后面,跑得腿都细了,手里的笔记本更是记得密密麻麻。
朱棣也没闲着,也天天跟在李真屁股后面跑。
不为别的,他就是想知道永乐大炮的进度。李真走到哪儿,他跟到哪儿,跟前跟后,问东问西。李真被他烦得不行,但也不好发作。
毕竟是答应过人家的,最重要的是,朱棣是给过钱的。
有这两尊大神天天盯着,整个火炮上船的进度也快了不少。工匠们不敢偷懒,水手们更是不敢懈怠,就连陈豫也觉得有些压力,甚至都不敢多喝水,怕自己上厕所耽误时间。
这天,李真和往常一样,正在码头上看着火炮往船上运吊炮。朱棣站在旁边,忍不住问道:“妹夫,这船上的炮什么时候能装好?北平那边还等着呢。”
李真头都没回,没好气地说:“你急什么?反正我出征以后,剩下的全归你。你要是嫌慢,就上去帮着搬嘛。”
“你!”朱棣有些生气,但也不敢发作。
‘哼!看在永乐大炮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
正在这时,一个太监匆匆从码头那边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跑到李真面前,行了个礼:“侯爷,陛下请您即刻进宫。有要事相商。”
李真愣了一下,把手里的图纸递给旁边的工匠,“什么事?这么急?”
太监低着头:“奴婢不知。陛下只说让您快去。”
李真转头看了朱棣一眼。朱棣也看着他,一脸茫然。李真对朱棣吩咐了一句,“姐夫,帮我看一会儿。我去去就回。”
说完大步往外走。
朱棣还没反应过来,李真已经骑上马,跑远了。
武英殿里,朱标坐在御案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折子,眉头微微皱着。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李真大步走进来,满脸风尘。
“来的还挺快,坐吧。”
李真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大哥,什么事?我那边正忙着呢。现在大炮还在装船,老四在那,我不放心啊!”
“你还怕他偷你的炮吗?”朱标笑笑,把手中的折子递过去:“谢成来了消息。倭国那边,有些不对劲。”
“倭国?”李真立马接过折子,展开。一行一行地看下去,眉头越皱越紧。
折子上说,谢成在倭国多年,最近却觉得有些奇怪,倭国北朝的足利义满,似乎是得到了一些资助,所以才会加快了统一倭国的进度。
谢成费了很大的力气,甚至还死了几个人,这才查到,足利义满的幕府有许多来历不明的粮食和铁器。
他们本以为这些东西是来自大明的,可查了很久,一直没有收获,最近却发现这些东西似乎是从朝鲜那边过来的。
但朝鲜现在的情况,根本没有这个能力,也不可能给倭国提供这些东西。所以他们怀疑,是大明的人,把这些物资,辗转送到朝鲜,然后又从朝鲜运送到倭国。
毕竟这样可以极大程度地绕过海军的巡查,虽然费时费力,但的确更安全。
李真看完,把折子往桌上一拍,声音都变了,“竟然有人通倭?”
“大哥,这件事,必须严查!通倭之罪,就是卖国!诛九族都是轻的。”
朱标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李真,“你先稍安勿躁!”
李真皱了皱眉,还是坐下了。
朱标看着李真说道:“这件事,虽然不知道是谁在做,但可以肯定的是,他所图甚大,这手都伸到倭国去了。”
“要不是你之前把锦衣卫送到了倭国,这件事估计都查不出来。他们费这么大心思,绝对不是为了点钱这么简单。”
朱标的语气放慢了些:“如果我们现在动作太大,反而会让他们全都缩回去。那顶多只能抓到一些外围人员。”
李真皱眉,“大哥,那东征的事情,不如先缓一缓。咱们先把大明内部的事情解决了再说。”
朱标看着李真,却摇了摇头。
“不!我要你继续东征。”
他的声音不高,但似乎十分自信,“我估计,他们之所以把手伸到倭国,就是知道了你要东征的事情,想要趁机牵制你,以达到自己在大明的目的。”
“要是你不出去,他们就不敢动。只有你走了,他们才有可能走下一步,我们也才会有机会,把他们全都找出来!”
李真眉头紧皱。
他站起身,在殿内走了两步,又走回来。
“大哥!可是我走了,你会不会太危险了?万一他们铤而走险……”
“铤而走险?”朱标自信一笑。
“你不要太小看我了。”他看着李真,目光十分平静,“我从小也是跟着父皇南征北战的,什么场面没见过?几个躲在背后的宵小之辈,我要是都害怕,还当什么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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