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内的时空已经烂成了一锅粥。
顾乡死死咬着牙,一丝殷红顺着嘴角溢出。他双手结印的指骨因用力过度而泛着刺目的惨白。那层护住陈玄和白寅的浩然正气金罩,此刻正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表面已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他的面容在岁月法则的无差别侵蚀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原本挺拔的脊背一寸寸佝偻下去,满头黑发如枯草般灰白、掉落。
被护在后方的陈玄,情况同样惨烈。他的身体在青年与暮年之间疯狂闪烁,皮肉时而饱满,时而干瘪如橘皮。这是时间长河在强行拉扯他的生命线,让他在生与死之间来回横跳。
刚被甩回来的白寅趴在地上,下半身沙化的暗金骨骼在时间拉扯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骨粉簌簌掉落,他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苏长安握着太阴法剑,目光越过翻滚的灰白河水。李长庚的身影早已被混沌迷雾吞噬。她没有去追。因为头顶的岩层正在大面积湮灭。
九重九天劫的毁灭威压,像一双无形的巨手,死死掐住了这片妄图逆转时空的溶洞。天道抹杀的意志降临,周遭的灵气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瞬间化作一片绝对的死地。
轰!
苍穹之上,第一道水桶粗细的灭世紫雷撕裂穹顶,悍然砸在时间长河的边缘。
狂暴的雷霆之力激起滔天的灰白色岁月浪花,如同一场灭世海啸,狠狠拍向顾乡摇摇欲坠的金罩。
岁月这东西,平日里就像钝刀子割肉,不知不觉就白了头,可一旦决了堤,就是一碗穿肠的毒药,连骨渣都给你化得干干净净。
灰白色的浪花拍落。
顾乡猛地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他手中的圣贤巨笔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笔管寸寸碎裂。
金色的浩然正气光罩在岁月浪花的冲击下,轰然碎裂,化作漫天黯淡的光点。
失去护盾的瞬间,恐怖的岁月之力毫无保留地冲刷在三人身上。
陈玄的皮肤瞬间干瘪,失去所有光泽,宛如一具风干的干尸,但他那只手依旧死死攥着那枚沾血的玉佩。
白寅残存的暗金骨骼开始大面积化作飞灰,修罗白虎的本源被岁月无情地剥夺。
顾乡的生机更是如风中残烛,几近枯竭,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丧失殆尽。
外界,那些通过残存气机感应中洲异变的老怪物们,察觉到这三道强悍气息的断崖式跌落,皆是骇然失色。
王家深处,太上老祖声音发颤:“完了。被时间长河卷进去,大帝来了也得脱层皮。这三人,注定要化作历史的尘埃了。”
姬家祖地,几位底蕴大能缓缓闭上眼,断言道:“天地因果反噬,绝无生还可能。”
溶洞内,苏长安眼底没有温度,只有极致的冷意与决绝。
她霍然转身,残破的白袍在时空风暴中猎猎作响。退?她的人生字典里从来没有这个字。
想当着她的面收这三条命,天道也不行。
眉心的太阴月珀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幽蓝强光。她没有丝毫退避,单薄的身躯迎着那铺天盖地的灰白色岁月海啸,逆冲而上。
她死死挡在了顾乡、陈玄和白寅的前方。
苏长安疯狂催动太阴月珀的本源力量,将这件嫦娥遗留圣物的极寒法则推向了极致。
幽蓝色的太阴涟漪以她为中心,轰然扩散。
极度深寒。
连空间都被冻结的恐怖低温,强行在灰白色的岁月长河边缘,凝结出一道百丈厚的巨大冰霜屏障。
那狂暴拍下的时间浪花,在触碰冰霜的瞬间,竟被硬生生地冻结在了半空。
张牙舞爪的灰白浪涛,保留着扑击的姿态,化作了死寂的冰雕。
冰霜屏障与岁月之力剧烈摩擦,发出令人神魂发酸的恐怖冻结声。灰白与幽蓝在溶洞内分庭抗礼,互不相让。
外界那些原本以为尘埃落定的各大势力探子和底蕴大能们,透过天地气机的剧烈碰撞,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那是什么力量?!”
“时间法则……竟然被强行逼停了?!”
那股不可一世、连大帝都要退避的时间法则,竟然在陈家祖地,被一股极寒之力强行阻滞。太阴法则展现出的恐怖底蕴,令所有旁观者感到深深的战栗。
苏长安站在屏障后,脸色苍白如纸。
她深知,单纯的防御屏障在源源不断的时间长河面前,根本无法长久支撑。岁月之力无穷无尽,而她的本源终有耗尽的一刻。
必须切断因果。
她果断抬起右手,一口咬破指尖。
一滴纯粹到极致的天狐心血溢出,散发着诱人的异香。她毫不犹豫地将这滴心血抹在眉心的太阴月珀之上。
血色与幽蓝交织,广寒宫传承的最强防御——“绝对零度”,在此刻悍然发动。
极寒的法则不再向外抵抗岁月长河,而是猛地向内收缩。
三道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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