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血肉模糊,那是刚才为了帮顾乡挡开撕咬留下的新伤。
他们的嘴唇冻得发紫,关节因为极寒和剧烈运动而扭曲僵硬。他们满身泥泞,满身伤痕,却还在努力维持着不让她担心的表象。
苏长安眼眶微酸。
她没有说话,提着宽大的白袍下摆,走下玄冰门的台阶。军靴踩在结冰的雪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走到两人中间,没有理会他们身上的泥污和血水,伸出双手,左手牵起顾乡冻僵的手腕,右手握住白寅满是伤痕的小臂。
经脉中刚刚理顺的一丝温和灵力,顺着她的掌心,毫无保留地渡入两人的体内。
纯粹的生机在顾乡和白寅的经脉中流转。那股温暖驱散了浸透骨髓的寒气,抚平了肌肉的痉挛。
顾乡和白寅同时感受到了掌心传来的温度。
两人原本还在互相瞪视,试图用眼神杀死对方。在接触到那股温热的瞬间,他们同时僵住了。
那些强撑的骄傲,那些装出来的云淡风轻,在这份真实的触感面前轰然崩塌。
他们像被彻底驯服的幼兽,瞬间安静下来。
风雪依旧肆虐,他们的眼眶却同时红了。
顾乡没有再提什么大儒风骨,白寅也没有再喊什么大圣威严。他们谁也没有说话,只是不约而同地翻转手腕,死死地、用力地反握住苏长安的手。
他们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要陷入苏长安的皮肤里。
那是一种极度缺乏安全感的表现。他们在害怕,害怕这只是一场风雪中的幻觉,害怕只要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再次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极北的虚空中。
苏长安任由他们握着,没有挣脱。她安静地将灵力平分给两人,维持着这脆弱的平衡。
然而,温情不过维持了三息。
随着灵力的注入,顾乡和白寅体内的气机开始复苏。
顾乡的目光越过苏长安的肩膀,死死盯住了白寅的胸口。在那里,随着苏长安灵力的牵引,一个血红色的狐狸印记正缓缓亮起。那印记散发着与苏长安同源的妖力波动,刺目且张扬。
白寅的视线同样越过苏长安,死死盯住了顾乡的胸腔。在顾乡单薄的胸膛内,一颗散发着柔和金光的七窍玲珑心正在有力地跳动。那心跳的频率,与苏长安的气息完美契合,透着生死与共的羁绊。
两人握着苏长安的手同时一紧。
刚才在雪地里抱团取暖的难兄难弟,刚才还在为对方挡刀的落魄强者,在看到这代表着绝对占有与羁绊的印记后,敌意瞬间成倍暴涨。
顾乡的眼神变得凌厉,大周宰相的杀伐果断重回眼底。白寅的瞳孔竖成针尖,庚金白虎的领地意识彻底爆发。
两人同时转过头,视线在苏长安的脸上交汇。
他们死死盯着苏长安,脸上的肌肉因为嫉妒和愤怒而微微抽搐。
“你到底选谁?!”
顾乡和白寅异口同声。他们的声音因为寒冷和激动而沙哑,咬牙切齿的语气中透着不加掩饰的逼问。
苏长安站在两人中间,感受着左右手腕上传来的几乎要捏碎骨头的力度。她看着顾乡那张因执拗而扭曲的脸,又看看白寅那双因暴戾而猩红的眼。
经脉里刚刚压制下去的浩然气和庚金煞气,似乎又有了暴动的迹象。
苏长安头痛欲裂。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脑海中一片混乱。
她张了张嘴,试图寻找一个完美的借口。想说大家都是好兄弟,想说这都是为了救命的权宜之计。
甚至,她脑海中闪过了一句在凡俗话本里看过的台词。
“你们皆是我的羽翼。”
苏长安心里默念着这句话,准备用这句最不要脸的话来和稀泥,试图先稳住这两个随时可能再次肉搏的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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