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红色的流光在极北的苍茫雪原上划出一条触目惊心的融化轨迹,狂风夹杂着冰晶试图填补这道被高温撕裂的豁口,却在触碰到边缘的瞬间被残存的凤凰真火烧为虚无。
顾乡的速度已经攀升到了这具凡人躯壳所能承受的物理极限,他身上的那件青衫早已在狂飙中被罡风扯得残破不堪,但他的步伐没有半点停滞。
就在他即将越过一座被冰封的雪丘时,胸腔内那颗狂跳的七窍玲珑心突兀地停了一瞬。
体力透支绝不会带来这种停跳,这分明是源自本源深处的严重抽搐。
顾乡前冲的身体在惯性作用下重重砸进前方的雪堆里,他在雪地中翻滚了数丈才强行稳住身形,半跪在被凤凰真火迅速烤干的冻土上。
七窍玲珑心传来的指引温热荡然无存,只剩下被千刀万剐般的撕裂痛楚。
顾乡大口喘息着,将感知全数集中在虚空深处那抹气息上。
通过这颗心血相连的脏器,他清晰察觉到那道带着栀子花香的微弱气息正处于一种狂暴的空间乱流之中。
那种力量超越了这方天地的常规灵力,完全是代表世界底层逻辑的无形法则。
那些法则化作无数看不见的利刃,疯狂割裂着那抹已经微弱到极点的气息,每一次切割都伴随着神魂即将彻底崩解的绝望痛楚。
那抹气息在空间风暴的绞杀下摇摇欲坠,随时可能落得形神俱灭的下场。
顾乡半跪在冰冷的冻土上,身体因为感知到对方的痛苦而剧烈战栗起来。
“你想收她,问过我没有?!”
一声从骨血深处碾压出来的嘶吼冲出顾乡的喉咙,在万里无人的雪原上回荡。
他的双目在瞬间充血变得赤红一片,眼球表面布满了可怕的红血丝。
他没有任何迟疑,直接一口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浓郁的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顾乡将体内好不容易在神都温养出来的那点生机,连同这些年积攒的所有浩然正气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疯狂燃烧。
他直起身,将一直背在背上的破旧书箱一把扯下,重重砸进面前的雪地里。
书箱的木板在巨大的力量下四分五裂,里面的笔墨纸砚散落一地,那些曾经陪伴他寒窗苦读并助他登上大周宰相之位的物件被风雪无情卷走。
顾乡没有去看那些散落的笔墨,他不需要笔。
他直接抬起右手,以食指和中指并拢代笔,毫不犹豫地蘸上从口中喷出的滚烫心头血,迎着漫天肆虐的暴雪在身前的虚空中狂草挥毫。
他在写儒家的真言。
指尖划过空气带出一条条刺目的血色轨迹,那些血液在浩然正气和凤凰真火的交织下并未被寒风冻结,它们悬浮在半空中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
顾乡每在虚空中写下一个笔画,他头上那原本乌黑浓密的长发便会从发根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白一分。
这是在以命换法,以寿元为代价强行施展越界的儒家至高神通。
“定!”
第一个血色的定字在虚空中成型。
顾乡满头黑发已经白了三分之一,他的眼角因为透支生命力而裂开并流下两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那个血色的定字在成型的瞬间冲天而起。
在半空中,血字拉扯伸展化作一条粗壮的金色锁链,锁链的表面燃烧着赤红的凤凰真火,内里流淌着浩然正气的金光。
金色锁链带着一往无前的强悍气势,直接刺破了极北雪原的苍穹,蛮横地扎入了那片肉眼无法看见的空间壁垒之中。
“定!”
顾乡的手指没有停顿,继续蘸着心头血写下第二个字。
他的头发已经白了一半,原本挺拔的脊背开始微微佝偻,脸上的皮肤失去了光泽生出了细密的皱纹。
又一条金色锁链冲天而起刺入虚空。
顾乡的动作越来越快,他不知疲倦,不知死亡为何物,只是机械而癫狂地在虚空中不断写下那个字。
一个又一个血色的定字升空化作漫天飞舞的金色锁链,它们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穿透了九天十地的界限,朝着那处未知且混乱的空间坐标强行锚定过去。
当顾乡写下最后一个字时,他的一头长发已经尽数化作如雪的惨白并在寒风中凌乱飞舞。
他的生机已经枯竭到了极点,但那双赤红的眼眸中却透着神明都不敢直视的偏执与疯狂。
同一时间,在无尽的空间乱流深处。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也没有时间流逝的概念。
只有绝对的虚无,以及足以将大圣境强者瞬间撕碎的空间风暴。
苏长安的神魂幻壳在这片乱流中随波逐流被卷入了巨大的绞肉机。
天蓬那蛮横的一耙虽然将她从帝释天的手中救下,但也同时抹除了界膜的坐标。
她彻底失去了方向感被抛入了这个连准帝都不敢轻易涉足的死亡地带。
空间风暴化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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