块酒渍看了两秒。
然后她把酒壶往身后一甩。
壶身在半空划了个弧线,准确地挂在了三丈外一根桃树的枝杈上,树枝被砸得弹了两下,花瓣炸成一片。
苏长安没有看酒壶。
她的目光始终钉在天蓬的脸上。
天蓬的眼神虽然涣散,但不是真散。
苏长安见过真正喝断片的人——白寅喝多了是直接往地上倒,砸出个坑,呼噜声跟打雷一样。
天蓬不是。
天蓬的醉是半梦半醒的那种醉。
身体在晃,脚步在飘,但瞳孔深处有一根弦是绷着的。
大圣境巅峰的修士,神识覆盖范围以她为圆心至少百丈,在这个范围内,一片花瓣的飘落轨迹都能被捕捉到。
苏长安现在就坐在这个范围里。
一只掉进了蛛网边缘的蚂蚁,蜘蛛还没注意到,但网已经在震了。
天蓬打了个酒嗝。
声响不大,但在安静的桃林里传出去很远。
她抬起手背擦了擦嘴角,动作散漫。
然后她往前走了两步。
苏长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天蓬又停了。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走过来的方向,像在找什么东西,又像只是单纯地发呆。
风吹过来,长发遮住了半张脸。
天蓬伸手把头发拨到耳后,露出了完整的侧脸轮廓。
苏长安在那张侧脸上读到了一个词。
疲倦。
不是身体上的疲倦,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活了太久,累了太久,连喝醉都解决不了的疲倦。
天蓬又往前走了一步。
苏长安的手指蜷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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