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头颅。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吗?”
陈玄咬着牙,声音嘶哑得厉害,“你想趁我虚弱的时候夺舍?还是想让我沉溺在你的温柔乡里,然后彻底变成一个废人?!”
“滚!给我滚回识海里去!”
他咆哮着,像是一头受了伤、被逼到绝境的孤狼,对着靠近的人露出獠牙,只为了掩饰内心深处那摇摇欲坠的恐惧。
他怕。
他怕自己真的会贪恋这份虚假的温暖。
他怕自己一旦习惯了有人问他疼不疼,就再也拿不起这把杀人的剑。
苏长安飘在半空,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个处于崩溃边缘的青年。
剑气割破了她虚幻的衣角。
那凌厉的杀意刺得她神魂都在隐隐作痛。
可是她没有退。
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一下。
她只是慢慢的,一点点的,迎着那锋利的剑尖,飘了过去。
“嗤。”
一声轻响。
断剑毫无阻碍的穿透了苏长安的胸口。
没有血流出来。
因为她是魂体。
苏长安就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任由那把剑穿过自己的身体。
她继续往前,直到飘到了陈玄的面前,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呼吸可闻。
陈玄愣住了。
他握着剑的手僵在半空,瞳孔剧烈的收缩着,看着眼前这个被他“刺穿”了的女人。
苏长安抬起手。
那双虚幻的手,轻轻的,虚虚的,捧住了陈玄那张苍白而扭曲的脸。
“是假的又怎样?”
苏长安的声音很轻。
在这寂静的夜里,却像是一道惊雷,狠狠的砸在了陈玄的心口上。
她看着陈玄的眼睛,那双桃花眼里没有戏谑,没有调侃,只有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疼惜。
“陈玄,你看看这四周。”
苏长安指了指远处那些喧闹的人群,又指了指这漆黑的夜空。
“那些人敬你,怕你,利用你。”
“他们只在乎你能杀多少人,能带他们走多远,能给家族争多少光。”
“可是除了我这个‘假的’……”
苏长安顿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
“这世上,还有谁会问你疼不疼?”
“当啷。”
一声脆响。
断剑从陈玄的手里滑落,重重的砸在了石头上。
陈玄的身子晃了一下。
这句话像是一把重锤,把他身上那层坚硬的、带刺的外壳,瞬间砸了个粉碎。
他呆呆的看着苏长安。
眼底那股子暴戾的杀意,像是退潮的海水一样,迅速的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脆弱,还有一种让人看了心碎的贪恋。
是啊。
除了这个心魔。
除了这个日日夜夜折磨他的幻象。
这姬年里,还有谁问过他一句疼不疼?
没有了。
那个会心疼他的人,还在秘境里等着他去拯救。
如今剩下的,只有这个顶着她的脸,学着她的语气,一遍遍在他伤口上撒盐的魔。
可是……
真疼啊。
陈玄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慢慢的,慢慢的弯下腰。
他的身体前倾,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样,将自己的额头,抵向了苏长安的额头。
虽然触碰不到实体。
虽然只能穿过一片虚无的凉意。
但他还是极力的维持着那个姿势,就像是在汲取这世间最后一点温度。
“你这该死的魔……”
陈玄闭上了眼睛。
两行清泪顺着他紧闭的眼角滑落,混着脸上的灰尘,留下了两道狼狈的痕迹。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认命。
“为什么……连这句话都学得这么像?”
苏长安没有说话。
她只是维持着那个捧脸的姿势,用魂力一遍遍的描绘着他的轮廓。
“因为我是你爹。”
她在心里默默的回了一句。
傻崽子。
爹教你的东西,爹当然学得像。
夜风呼啸着吹过断魂谷。
陈玄没有再驱赶她。
他就这么靠在巨石上,身体蜷缩着,像是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孩子。
苏长安飘在他身边,嘴里絮絮叨叨的骂着。
“你说你是不是贱?非得让人骂两句才舒服?”
“伤口也不处理,等着烂掉截肢是吧?”
“明天要是敢发烧,我就把你扔进那绿水沟里泡着。”
在“心魔”这喋喋不休的噪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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