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以前,45块钱他连看都不看一眼,现在却要靠这个养活自己,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精打细算地过日子,跟以前那个挥金如土的八级工判若两人。
这个老东西,已经不能加工八级工件了,地位真是一落千丈,像一块从山顶滚落到谷底的石头,摔得粉碎。
八级工厂里面也就是三五个人,都是厂里的宝贝疙瘩,厂长见了都要客客气气的;
可是三级工厂里面的人都是以千作为计量单位的,满大街都是,一抓一大把。
这么大众的一个三级工,难道厂里面的领导还会给他优待?给他面子?搞笑呢?那么多的三级工都给面子,厂里面还要不要搞生产了?
以前他进厂长办公室,厂长都客客气气地给他倒茶,一口一个“易师傅”叫着,那茶都是上好的龙井;现在他去车间主任那里报修设备,车间主任头都不抬一下,随手签个字就把他打发了,连句客气话都没有,像打发一个叫花子。
易忠海也就是把他最后一点儿的面子送给贾东旭,让厂里面看在他的面子上,给了贾东旭一个看大门的工作。
看大门,一个月二十来块钱,风吹日晒的,冬天冷夏天热,一站就是一整天,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跟他以前那个体面的钳工岗位比起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可就是这份工作,还是易忠海舔着老脸、陪着笑脸、说了半车好话才求来的,请客吃饭送烟送酒,花了不少钱,费了不少劲。
贾东旭还不领情,嫌工资低、嫌活儿累、嫌丢人,在家里摔盘子砸碗地闹了好几天,可又不敢不去,不去连这二十块钱都没有,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去。
就是看大门,真的只是看着大门别丢了,登记一下来往的车辆,以及收发信件工作——说白了就是个门卫,坐在传达室里,来人问一句,来车记一笔,报纸信件分分类,一天到晚也没什么大事。
至于保卫厂里的财产不受损失,那是保卫科的工作,不是他这个残废所能解决的。
每个月的工资25元,勉强高于四九城最低收入贫困线,够一个人吃饱饭,但要养活一家子,那就得勒紧裤腰带了。
易忠海在贾家门外,听到贾张氏的谩骂,他敲门的手无论如何也落不下去了,那只微微发抖的右手悬在半空中,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枯叶,不知该往哪里放。
心中突然涌现出一股子无名的委屈和悲凉,那滋味比喝了半斤老白干还难受,从喉咙一直烧到心口,烧得他眼眶发酸。
“当初听老太太的话就好了,唉……这贾家人真不是东西,没想到我教导多年的贾东旭也是这样的人!棒梗儿,我的棒梗儿,可千万别这样呀……”易忠海心中的苦闷像一锅煮沸了的粥,咕嘟咕嘟地往外冒。
此时此刻,他真的恨不得一脚踹碎贾家的大门,冲进屋里,把贾张氏母子俩狠狠地打一顿!他的脚抬了抬,又放了下来,鞋底在青石板上蹭了蹭,终究还是没有踹出去。
“嘭!”贾家大门还在易忠海愣神中,突然打开了。
要说贾家的大门稀奇,别人家的房门一般都是内开,因为有门槛,推开的时候要往后退一步。
而贾家的大门却不然,他家的人懒惰,门槛自从老贾去世的时候被老贾的棺材撞烂之后,到现在也没有再次修缮。
那棺材又大又沉,抬出去的时候撞在门槛上,“咔嚓”一声,门槛就断成了两截,碎木头渣子散了一地。
后来贾张氏让人把碎木头扫了扫,门槛就再也没有补上。
所以,贾家的大门可以内开,也可以往外推开,整扇门悬在门轴上,晃晃悠悠的,像贾张氏那两坨下垂的胸脯。
这就是看心情——开门的人高兴了,往内打开,慢慢悠悠的;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嘭”的一声,往外推开,像放炮一样,整条走廊都能听见。
所以,易忠海就倒霉了!
他此时正站在贾家的门口,脸都快贴到门板上了,而贾张氏也因为前院陈有才家里的肉香味引来了满肚子的情绪,那红烧肉的香味像一只无形的手,在她鼻子前面晃来晃去,勾得她胃里的酸水翻涌个不停——这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刚好就被易忠海赶上了。
她拉开门的时候用了十足的力气,门板像一堵墙似的拍了过来。
“哎吆!我、尼玛!”易忠海痛苦的蹲下,抱着自己的鼻子,眼泪儿都要流下来了。鼻梁骨被门板狠狠磕了一下,又酸又疼,像被人砸了一拳,两行清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分不清是疼的还是气的。
贾张氏推开门之后,就看到了易忠海蹲在地上,痛苦地掩面流泪——那张老脸皱成了一团,鼻涕眼泪糊了一脸,鼻子红得像根胡萝卜。
贾张氏的脸上立即变了,平时都是她贾张氏到处哭丧流泪的,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会有人在她贾家门口哭的。更何况,今天堵门痛哭的人居然还是院子里面的易忠海!今天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易忠海,你个老绝户,大清早的堵住我家门口哭丧?你家死人了呀?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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