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
盖勒特在求救。
不是用语言,是用更原始的方式:一个曾经骄傲到不屑于低头的灵魂,在生死边缘,本能地丶毫无保留地敞开自己最脆弱的部分,向这个世界发出「我不想死」的信号。
而这个信号,只有一个人能完整接收。
邓布利多闭上眼睛。他没有用老魔杖,没有念咒语,只是将双手按在校长室的石砖地面上——这里是霍格沃茨地脉网络的八个主要节点之一。
他开始「调频」。
不是施法,是让自己的魔力波动,与四十年前血盟建立时的那个频率完全同步。然后,他将这个频率,像广播信号一样,通过地脉网络,发送向纽蒙迦德的方向。
发送向那个正在消散的意识。
「盖勒特,」他对着虚空轻声说,声音只有福克斯能听见,「作业还没交完。你不能逃课。」
地窖里,门突然感知到了第三股力量的加入。
一股古老丶温暖丶带着蜂蜜茶和旧羊皮纸气息的魔力,正从城堡深处涌来,通过地脉网络,精准地汇入它的光之触须。这股魔力没有直接参与编织,而是在格林德沃虚影的周围,构建了一个温柔的「共鸣场」。
就像给一个垂危的病人,戴上了一个持续播放心跳声的耳机。
「这是……」门困惑地问。
「是阿不思。」格林德沃的虚影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他在用我们年轻时的频率……给我做人工起搏。」
虚影的透明度停止了恶化。那些剥落的光尘不再飘散,而是悬浮在原处,像被按了暂停键。
门把握住了这关键的窗口期。它将所有抽取出的痛苦能量,压缩成一枚发光的针,然后——
刺入虚影的眉心。
没有声音。
但整个地窖的花海同时剧烈摇曳,所有光尘重新聚合,格林德沃的虚影在瞬间变得无比清晰丶无比稳定。
而在遥远的纽蒙迦德塔楼,倒在地上的那个身体,猛地吸了一口气。
心脏监护仪上,原本濒临直线的波形,突然炸开一个高峰,然后开始稳定丶有力地跳动。
年轻守卫跌坐在地:「他……他活过来了!」
年长守卫盯着水晶球,烟从指间掉落。
画面里,格林德沃缓缓睁开眼睛。炭黑的右手依然布满暗金色纹路,但那些纹路不再蠕动,而是平静地丶像封印的浮雕一样嵌在皮肤下。
他坐起来,咳嗽了两声,然后对着监控水晶球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墙壁看见守卫——懒洋洋地挥了挥左手。
口型很清楚:「早上好。早餐我要双份煎蛋。」
地窖里,格林德沃的虚影已经完全稳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重新凝实的双手,又抬头看向蘑菇树的光核:「你救了我一命。」
「是合作救援。」门纠正他,声音带着疲惫,但很满足,「你提供了方案,西里斯提供了动力,邓布利多教授提供了锚点,我负责执行。成功率87.3%——比预想的高。」
虚影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走到蘑菇树前,单膝跪地——这个曾经对国王都不曾下跪的男人,对一个刚刚诞生的意识,行了最郑重的礼节。
「我欠你一条命。」他说,「以及,欠阿不思一个……迟到了四十年的谢谢。」
光之花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像在盖章:「债务已记录。还款方式:继续教课,直到门学会如何成为合格的灯塔。附加条款:不准再尝试自我牺牲式教学法。」
格林德沃笑了。真正的笑,不掺任何讽刺或疯狂。
「成交。」
窗外,太阳完全升起。
新的一天彻底开始。地窖里的光雾已经沉淀完毕,那些发光的苔藓开始长出细小的丶会唱歌的孢子。西里斯困得直打哈欠,被林晏清抱回床上。
斯内普走到格林德沃虚影面前:「你的身体能维持多久?」
「现在稳定了。门在我体内留了一个『生命维持通道』,只要它不死,我就死不了。」虚影顿了顿,「但作为代价,我的活动范围被限制了——不能离开霍格沃茨地脉网络覆盖的区域。简单说,我被『保外就医』了,但『就医地点』限定在这座城堡里。」
「魔法部会发现。」
「阿不思会处理。」格林德沃的虚影看向校长室方向,「他擅长这个。而且……」
他的表情变得复杂:「我现在算是个……有价值的『教学用具』。用来教一个维度接口如何守护生命,没有比我更好的教材了——毕竟我差点把自己教死。」
蘑菇树轻轻摇晃,表示赞同。
当天晚些时候,在城堡八楼的一间闲置塔楼里,邓布利多「恰好」发现了一间被遗忘的丶可以观赏星空的房间。他「顺手」布置了隔音咒丶防探测咒,以及一套舒适的旧家具。
而格林德沃的虚影,安静地住了进去。
他的第一个任务,是批改门提交的「今日作业」: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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