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作废了。
世子殿下必须尽快知道这件事,早做打算。
王德发将最后一把草料添进槽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转身准备回屋。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人。
她就站在马厩门口,月白色的衣裙被雨水打湿了,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的肩胛骨和纤细的腰身。
长发也湿了,一缕缕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脚边汇成一小片水洼。
王德发精神一震,立刻迎了上来。
但当他看见柳红烟身后那些禁军时的瞬间,手中的草料筐“啪”地落在地上,草料撒了一地。
他站在那里,看着柳红烟,看着那些禁军,看着那些被押解的、他认识或不认识的人。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表情从震惊到困惑,从困惑到恐惧,从恐惧到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苦,苦得像是吞了一整碗黄连。
“二十年。”
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石摩擦。
“二十年了……”
他没有再说下去。
只是伸出双手,让禁军给他戴上镣铐。
那镣铐锁住的,不只是他的手,还有他那二十年的潜伏,二十年的隐忍,二十年的人生。
柳红烟看着他,突然叹了口气。
........
城南铁匠铺的炉火,终年不熄。
这是城北到城南,人人皆知的事。
赵老四打了一辈子铁,从北境打到离阳,从青年打到中年。
他的手艺好,打的菜刀锋利耐用,打的农具趁手结实,偶尔也打些刀剑,都是寻常的样式,不惹眼,不张扬。
他三十八岁了,在离阳八年。
八年,将近三千个日夜。
他每天的生活都差不多:早起生火,打铁,中午吃一碗面,下午继续打铁,傍晚收工,喝二两酒,睡觉。
他很少说话。
邻居们都说他是个闷葫芦,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可他们不知道,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可能是一条情报。
他从不多说,也从不多问。
他只做一件事:把那些从各处汇集来的信息,用只有北境才懂的密文,写在铁胚上,然后打成农具,随那些走南闯北的货郎,一车一车地运出离阳。
柳红烟站在铁匠铺门口,月白色的衣裙被雨水打湿,下摆沾满了泥点。
她的脸在炉火的映照下,那些红肿的掌印格外清晰,嘴角那道伤口泛着暗红的光。
赵老四正在打镰刀,看到柳红烟进来时,瞳孔微微收缩。
他放下锤子,站起身。
赵老四看着柳红烟,眉头微皱。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
声音依旧低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我明白了。”
他没有等柳红烟说“带走”。
他自己转过身,走出铁匠铺,被禁军押走。
雨彻底停了。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清冷的光洒在湿漉漉的街面上,将积水映成一片片碎裂的银镜。
远处传来更鼓声,一下,又一下,沉闷得像心跳。
柳红烟站在城南的街口,看着那些囚车一辆接一辆地驶入夜色。
车轮碾过积水,溅起细碎的水花,在月光下闪烁着短暂的银光,随即消散。
禁军统领站在她身后,等了很久,终于忍不住开口:
“陛下说要留一个活口放走,您看……放哪个?”
柳红烟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最后一辆囚车上。
那辆车里关着老张头
他蜷缩在囚车的角落里,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不知是在哭还是在抖。
她的目光移向第二辆囚车。
李二牛趴在那辆车的栏杆上,已经不再喊了,也不再哭了。
他只是呆呆地望着她,眼睛红红的,像一只被遗弃的、无处可去的幼兽。
第三辆囚车,王德发靠坐在角落里,闭着眼,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深深的、认命的疲惫。
二十年。
他在这里活了二十年,喂了二十年的马,等了二十年。
等来的,是这个结局。
第四辆囚车,赵老四站着,背挺得很直。
他没有看柳红烟,只是望着远方的夜空。
那方向,是北境。
八年前,他从那个方向来。
此刻,他再也回不去了。
柳红烟收回目光。
她在想,该放谁回去。
这个人,必须是能够帮她洗脱嫌疑的人。
必须是能够看出来她是被迫的、是在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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