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牛,退后两步,离门远点。”林软软转过头,叮嘱道。
大牛没多问,听话地往后退了三步,脚底踩过地上的水洼,溅起几滴泥水。
他睁大眼睛看着林软软,不明白老板娘对着一扇紧闭的木门能有什么办法。
魏老虎在特区名头极响,这些匠人唯恐招惹是非,避而不见已成常事。
林软软站在那扇斑驳的双开木门前,抬头看了一眼两米多高的青砖院墙。
墙头长着几根随风摆动的杂草。
她将挂在臂弯里的粗布包取下来,双手捧着,拉开上面的布扣。
她借布包遮掩,意识探入随身空间。
空间里堆放着从港岛运来的那批木材。
她在木材堆的角落里,挑选了一根成年人手臂粗细的小叶紫檀边角料。
这块木料长约三十厘米,被她用意念转移到了布包里。
林软软双手伸进包里,握住那块木料,把它抽了出来。
大牛在一旁看得真切,那是一块紫中透黑的木料,表面布满细细密密的纹理,在日头底下还能看到点点金色的斑纹。
木头刚拿出来,便散发出一阵清香。这股清香瞬间压过了巷弄里的陈腐气味。
这块木料分量极重,林软软用双手才拿得稳。
她往后退了一步,腰部发力,双臂向上扬起。
“嗖”的一声。
那块紫檀木料越过两米高的砖墙,越过墙头的杂草,落进了老宋头的院子里。
木料砸在院子里的地面上,发出一声“咚”的闷响。
木头质地坚硬,撞击地面的声音非常沉重。
大牛瞪大眼睛,伸出手指着墙头,结结巴巴地说:“老……老板娘,你拿东西砸人家的院子干啥?
这老宋头性子古怪,你砸了他家的院子,他更不可能出来见咱们了。
那块木头看着挺沉的,别把人家的花盆砸坏了。”
林软软没有理会大牛的话。
她站在门外,清了清嗓子,提高音量,对着紧闭的木门大声说话。
“明代榫卯,首重平正。燕尾榫,头宽尾窄,咬合相扣,入木三分拔不出。
抱肩榫,带夹角,受力均匀,承重千斤不散架。
霸王枨,斜向支撑,隐于面下,不用一根铁钉,可保家具百年不坏。”
林软软声音清亮,顺着门缝传进院子里。
她念的这些,全是明代家具榫卯结构的工艺要诀。
空间里有很多古籍善本,她昨晚为了画海天大酒楼的图纸,翻看了一夜的木工古籍,对这些要诀早已烂熟于心。
顶尖的木匠,对材料和工艺有着异于常人的痴迷。
魏老虎能用刀棍吓住老宋头这个人,但吓不住他那颗做手艺的心。
大牛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完全不懂什么叫燕尾榫、抱肩榫。
他只看到林软软站在门外,对着一扇贴着“病重不见客”的破门背诵口诀。
院子里静悄悄的,没人应声。
巷子里一阵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大牛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老板娘,没用的。
这老头铁了心要做缩头乌龟,咱们还是走吧,别白费力气了。
我再去别的地方找找,特区这么大,总能找到几个胆子大的木匠。”
林软软站在原地没动,眼睛看着那扇木门。
等了片刻。
院子里传出动静。
那是鞋底踩在青石板上的摩擦声,脚步非常急促,听声音有好几个人在往门口跑。
“让开,别挡路。”院子里传出一个老头沙哑粗粝的喊声。
门后传来抽动门闩的声响。
“嘎吱”一声,这扇贴着病重告示的双开木门被人从里面大力拉开。
一个身材干瘦的小老头出现在门口。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汗衫,头发花白,乱蓬蓬的像个鸟窝。
他双手的手指关节粗大,布满厚厚的老茧和陈年伤疤。
老头将那块小叶紫檀木料死死抱在胸前,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它。
他的手指在木头表面反复摩挲,身后跟着三个年轻的后生,穿着同样的粗布衣服,手里拿着刨子和凿子,满脸紧张地看着门外。
老宋头没有看林软软,也没有看大牛。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怀里那块木头上,他把木头举到鼻子底下,用力嗅了几下,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满天星,牛毛纹。油性足,密度大。砸在青石板上连个白痕都没留下来。”
老宋头睁开眼睛,声音发抖:“这是起码长了八百年的极品小叶紫檀老料。
这种料子,只有当年紫禁城造办处的库房里才有。现在这世道,这种料子早就绝迹了。”
老宋头抬起头,视线越过木头,落在林软软的脸上。
他打量着这个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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