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区城东,废弃旧木材厂。
这里是魏老虎的大本营,也是特区木材商会的核心据点。
厂区外面堆着成山的木料,几十个穿着黑背心、胳膊上纹着青龙白虎的打手在四周巡逻。
厂区最深处的一间宽敞办公室里,摆着整套的名贵红木家具。
魏老虎坐在一张宽大的太师椅上。
他剃了个光头,后脑勺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一直延伸到脖领子里。
手里盘着两枚油光发亮的文玩核桃,半眯着眼睛,听着旁边一台老式留声机里传出的戏曲声。
他在等山猫的好消息。
山猫是他手底下最得力的干将,下手狠辣,办事牢靠。
这次带了二十个兄弟去野狗岭设伏。
就算对面有三头六臂,也逃不过车胎被扎破、车毁人亡的下场。
那批从港岛运来的极品紫檀和黄花梨,很快就会摆在他的仓库里。
只要到了他魏老虎的手里,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拿走。
“砰!”
办公室的大门被人重重推开。留声机的戏曲声被打断。
魏老虎睁开眼,眉头倒竖。
他刚要发火,却看到几个浑身是泥、满脸是血的手下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跑进来。
黄毛一条胳膊软绵绵地耷拉着,脸色惨白。
他扑通一声跪在魏老虎面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虎爷!虎爷救命啊!”黄毛捂着断臂嚎啕大哭。
魏老虎站起身,目光在黄毛身后扫过。
只有五六个混混逃了回来,全都是灰头土脸,身上带着棍棒敲打的青紫痕迹。
“山猫呢?货呢?”魏老虎厉声喝问,手里的核桃停止了转动。
几个混混吓得直哆嗦。
黄毛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结结巴巴地汇报。
“虎爷,咱们栽了!彻底栽了!那个姓霍的简直是个煞星。
咱们在土里埋的三角钉,根本扎不透他们的车胎!那三辆车压着钉子直接冲过去了。
后来那个姓霍的带着两个人跳下车。二十个兄弟,连他的一根汗毛都没碰到。全被打趴下了!”
黄毛回想起霍铮拿着钢管砸碎同伴骨头的情景,浑身直打哆嗦。
“山猫哥见势不妙想跑,被那个姓霍的从几十米外扔了一根钢筋,硬生生砸断了右腿!
山猫哥还想拼命,结果被那人一脚踩碎了右手手腕。
骨头茬子都露出来了,山猫哥这辈子算是废了啊!”
魏老虎听罢,脸色铁青。
他自认为万无一失的陆路封锁,还有精心布置的野狗岭伏击,居然被三个人给挑了。
山猫是他手下最凶狠的狼,却被人像捏臭虫一样废掉。
二十个人打不过三个!这简直是在打他的脸!
“废物!全是一群废物!老子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
魏老虎气急败坏,抓起桌上一把名贵的紫砂壶,狠狠砸在地上。
紫砂壶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几个混混吓得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他带话了没有?”魏老虎死死盯着黄毛。
“带了……带了。那个姓霍的说,木头他全带走了。
如果虎爷不服气,让您直接去城里找他,他随时奉陪。”
黄毛颤抖着把霍铮的原话复述了一遍。
魏老虎气得冷哼出声。
“好!好一个随时奉陪!在特区这一亩三分地上,还从来没人敢这么跟我魏老虎叫板。
他以为打残了我几个手下,把木头拉回酒楼就能安稳开张了?做梦!”
魏老虎一脚踹开脚边的碎瓷片,转头冲着门外大喊:“把毒蛇给我叫过来!”
没过多久,一个身材瘦削、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走进办公室。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看起来斯斯文文,眼神却十分阴毒。
毒蛇是魏老虎的军师,一肚子的坏水。
魏老虎能垄断特区的木材生意,少不了毒蛇在背后出谋划策。
“虎爷,您找我。”毒蛇瞥过地上的碎瓷片和跪着的混混,心里已然有数。
“山猫废了,货被霍铮带走了。这口恶气,我咽不下去。
你要是想不出个整死他们的法子,明天我就把你们全填海!”魏老虎恶狠狠地说。
毒蛇倒是不慌不忙。他走到桌边,给魏老虎重新倒了一杯茶。
“虎爷息怒。那个霍铮当过兵,身手了得,硬拼确实吃亏。
但他们盘下海天大酒楼,总归是要做生意的。做生意,就怕被人掐住脖子。”
毒蛇分析道。
“他们不是弄到了极品木头吗?可光有木头有什么用?
那么大一座酒楼,里里外外翻新装修,哪样少得了沙子、水泥和油漆辅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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