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喝了一盏茶之后,沈容与才徐徐开口。
他没有回答她方才那个问题——回京之后要做的事,还做不做。
而是问了另一件事。
“胡媛的丫头草儿下药的事,后续怎么样了?”
谢悠然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看着他。
沈容与的神色淡淡的,像是在问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可谢悠然知道他不是随便问问。
“既然胡媛现在已经主动选择了楚郡王,那就算变相低了头。”沈容与放下茶盏,看着她。
“胡媛扑倒我的那件桃色绯闻,就算正式过去了。现在沈家和胡家的恩怨,就在马桶上下药的那件事上。”
谢悠然听着,没有说话。
“你曾经说过,这件事你想跟到底。”沈容与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不高不低,“所以我并未插手。”
谢悠然的手指在茶盏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我回京后要做的事,取决于你。”沈容与说。
“若是你要求我不插手,我尊重你的意见,自然不会和胡家有任何冲突。
若是你决定将这件事交由我来处理,那么回京后我要做的事,就依然会做。”
他说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等着她的回答。
烛火在两人之间跳了跳,映得谢悠然的脸明明暗暗。
谢悠然端着茶盏,垂着眼,盯着琥珀色的茶汤,心里却翻了个个儿。
她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当初她只跟他说查到那婆子死了,然后一个汉子逃跑,又被胡媛的丫头草儿追杀,最后草儿被反杀。
至于那个汉子是谁,和胡媛有什么关系,都是后来周全一点点探出来的,这件事她并没有告诉他。
她不是故意瞒着,是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以前有打算告诉他,谁知道出了胡媛扑倒他这档子事,一岔接一岔,她就把这事搁下了。
现在好了,这个把柄让她拿住,通过孙柱控制陆兴,再让陆兴搅得胡媛和张敏芝针锋相对。
到时候楚郡王的后院热闹了,张敏芝自然没有心思再针对她了。
太闲了就让胡媛给她找点事做做。
可现在沈容与问她,后续怎么样了。
谢悠然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要怎么回答?
说那个汉子是胡媛的姘头,叫陆兴,现在被她的人控制在京郊的庄子上,每天钓鱼度日?
说她让孙柱去挑拨陆兴,逼胡媛选了楚郡王?
说胡媛今晚之所以和楚郡王在一起,背后有她的手笔?
这些话,她现在一句都说不出来。
她瞒了他这么久,现在突然全抖出来,他会不会觉得她心机太重?
会不会觉得她瞒了他太多事?会不会……
谢悠然垂下眼,心里乱成一团。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看着对面的沈容与。
他一直都是优雅的、从容的,好像什么事对他来说都不是大事。
她有时候觉得他这样很好,天塌下来有他顶着,她什么都不用怕。
可此刻,她该死地有点讨厌他这副运筹帷幄的模样。
明明运筹帷幄是好的,可这个“好”放在她身上,就显得不是那么美好了。
他太聪明。
她的一些小动作,根本瞒不过他。
只是不问罢了。
等回了京城,他若有心要查,她根本隐瞒不了什么。
与其让他最后查出来,倒不如自己先主动说出来。
她之前做了那么多事,无论是流云还是飞霜,都是她的证人。
每一次都是她主动坦白,夫妻之间才没有造成隔阂。
马桶的事是这样,章磊的事也是这样。
她说了,他信了,事情就过去了。
她不说,他查到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谢悠然想到这里,忽然觉得眼前的茶盏不香了。
她放下茶盏,站起身,绕过桌案,走到他面前。
沈容与抬起头,看着她。
谢悠然没有说话,拉开他的衣袍,直接钻进了他怀里。
她双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整个人紧紧贴着他,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
沈容与被她的动作弄得愣了一下,手里的茶盏差点没拿稳。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沉默了片刻,把茶盏放到一边,伸手揽住了她的腰。
“怎么了?”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
谢悠然没有抬头,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没怎么,就是想抱抱你。”
沈容与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把她圈在怀里。
她没有说话,他也没有催她。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抱着,烛火在案上跳了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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