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帐前的空地上,侍卫们已经列好了队,金甲在夕阳余晖中泛着冷冷的光。
明黄色的大纛在晚风里猎猎作响,旗上的金龙张牙舞爪,像要飞起来似的。
“皇上驾到——”太监尖细的嗓音划破暮色。
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谢悠然跟着身边的几个姑娘一起跪下,低着头,只看见前面一排排的鞋子和裙摆。
“起——”太监又喊了一声。
谢悠然跟着众人站起来,抬起眼,往御帐那边看去。
皇帝已经在最中央的位置坐下了,明黄色的龙袍在灯火下格外醒目。
他的身边站着几个大臣,再往后是侍卫,一层一层的,把御帐围得严严实实。
她看见沈容与了。
丁婉蓁站在她旁边,悄悄伸手往那边指了一下,压低声音道:“你家夫君在那儿呢。”
沈容与站在文官那一列,一身官服,腰束玉带,身姿如玉。
他正微微侧着头,听身边的人说话,侧脸被灯火映得清清冷冷的。
谢悠然看了几眼,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献俘仪式开始了。
礼部官员站在御帐前,展开一卷长长的册子,高声唱名。
第一名是皇太孙的队伍,那头雄鹿由四个侍卫抬着,走上御前。
鹿角上系着红绸,在灯火下格外醒目。
皇太孙赵崇安走上前,朝皇帝行了一礼,说了几句什么,皇帝点了点头,面上带着笑意,说了几句嘉奖的话。
周围的官员纷纷附和,一时间恭贺声此起彼伏。
接下来是第二名、第三名,依次上前献上猎物。
每上来一队,礼部官员就唱一次名,皇帝或点头或说几句,各队的领队行礼退下。
谢悠然站在女眷观礼区,远远地看着那些队伍鱼贯而上,又鱼贯而下。
胡媛站在女眷区那边,看着楚郡王的身影,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仪式持续了小半个时辰。
等最后一队献完猎物,礼部官员合上册子,退到一旁。
皇帝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目光从那些猎物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皇太孙身上。
“崇安。”皇帝开口,声音不大,却中气十足。
赵崇安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皇帝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满意,几分欣慰:“今日猎鹿,是为祥瑞。皇太孙勇武可嘉,朕心甚慰。”
赵崇安躬身:“皇爷爷谬赞,孙儿不敢当。”
皇帝点了点头,又看向其他狩猎队,声音提高了些。
“今日冬猎,各府踊跃,朕都看在眼里。
大齐的江山,靠的不只是文治,还有武功。
你们今日在猎场上策马奔腾,来日在朝堂上、在沙场上,也要拿出这份勇气和担当。”
众人齐齐躬身:“皇上圣明。”
皇帝摆了摆手,太监高唱“皇上起驾”。
明黄色的身影在侍卫的簇拥下离开了御帐,往营地中央去了。
人群再次跪送,等那抹明黄色消失在帐篷后面,才慢慢站起来。
谢悠然跪在女眷区,听着周围人小声议论着方才皇帝说的那番话。
有人说皇上这是在给皇太孙铺路,有人说皇上这是在敲打宣王府,说什么的都有。
她低着头,没有接话,等身边的人都站起来了,她才跟着站起来。
等那抹明黄色消失在帐篷后面,人群才慢慢站起来,恢复了热闹。
女眷们三三两两地散开,议论着方才的献俘仪式,谁家出了风头,谁家丢了脸面,说得津津有味。
献俘仪式结束了,接下来就是篝火晚会了。
皇上走后,各府的人都陆陆续续散了,回各自营地换衣裳,准备晚上的篝火晚会。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营地边缘的林子那边才有了动静。
韩震带着手下从猎场深处出来,一行人灰头土脸的,衣裳上沾满了泥和草屑,可脚步却稳稳的。
他们身后拖着两个人,不,准确地说,一个已经不会动了,被抬在简易的担架上,脸上蒙着布。
另一个还活着,嘴里塞着布团,下巴耷拉着,被两个士兵架着往前走。
那两个刺客,终于抓到了。
那日搜山只搜到六具尸体,还有两人下落不明。
韩震这些日子带着人把猎场翻了个底朝天,今日终于在一处隐蔽的山洞里找到了他们。
一人见被发现,当场服毒自尽。
另一人还没来得及咬破毒囊,被韩震一把卸掉了下巴,连自杀的机会都没有了。
让人混进猎场,韩震难辞其咎。
皇上给了他恩典,让他将功赎罪,幸不负皇上所托。
为了不惊动大家,韩震特意等人散了才出来。
他们刚走出林子,迎面来了一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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