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悠然松了口气,还好遇到了一个熟人。
“赵大哥。”她往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我有点事想请你帮忙。”
赵大牛看她神色郑重,便往旁边走了几步,避开站岗的士兵,侧耳倾听。
谢悠然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营地里都在传胡小姐和她夫君的桃色绯闻,但实际并不是那样。
她给胡小姐写了一封信,自己不方便送过去,想请他派个人帮忙送一下。
赵大牛听完,没有多问,只点了点头:“这是小事。信给我,我找人帮您送过去。”
谢悠然从袖中取出信,递过去,又再三交代:“一定要送到胡媛手上,旁人不行。”
赵大牛接过信,揣进怀里,语气笃定:“小姐放心,一定送到。”
他转身进了帐篷,不多时便出来,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亲兵,穿着京畿卫戍军的衣裳,腰挎长刀,看着利落干脆。
赵大牛低声嘱咐了几句,那亲兵点了点头,接过信,大步往女眷营地的方向去了。
谢悠然没有走,远远地跟在后面。
那亲兵在几顶帐篷之间转了一圈,终于在一处僻静的角落找到了胡家的帐篷。
亲兵站在帐外,扬声问了一句:“胡小姐可在?有家信送到。”
帐帘掀开,胡媛探出头来,脸上带着几分疑惑,家信?
此时胡家的几位小姐都不在,趁着冬猎最后一天的时间抓紧时间出去玩了,只有她在营地。
“你是找哪位胡小姐?”
“吏部考功司郎中胡大人之女。”
“我就是。”
亲兵认得她,把信递过去,说了句“家属来信”,便转身走了。
胡媛接过信,低头看了一眼信封,以为是父母知道消息送来的信。
胡家主家的人远远看见有军爷送信过来,也只当是胡家托了关系,谁也没有多想。
胡媛拿着信,转身进了帐篷,帐帘落下。
谢悠然站在远处,看着胡媛亲自收了信,这才安心,收到了就好。
帐篷里,胡媛坐在榻边,拆开信。
她以为是父母的信,可展开信纸,看到第一行字的那一刻,她的脸唰地白了。
那个字迹,她认识。
陆兴。
他还活着。
胡媛的手开始发抖,信纸在她手里簌簌作响。
她往下看,越看脸色越白,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靠在榻上,手指攥着信纸,指节泛白。
草儿死了,他已经知道是自己要杀他了。
怎么会?草儿临行前特意让自己将她打了一身伤,就是防着刺杀失败不会惹怒陆兴。
陆兴知道她和草儿情同姐妹,根本不会舍得打她。
但是当时草儿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她没有拒绝。
如果草儿真的失败了,她可以把这件事推到母亲头上来安抚陆兴。
只要陆兴知道她没有变心,就不会真的撕破脸。
可现在是怎么回事?
陆兴怎么突然变聪明了?
他招了护院,还认识了军爷,他竟然有本事能在冬猎场里把信送到她手上。
完了,她的一切都完了。
她再想杀他,不是那么容易了。
他要她嫁给楚郡王。
他威胁她,若是敢去肖想沈容与,他就是死也会拖着她一起死。
字里行间都是吃醋嫉妒到发疯的模样。
他说沈容与长得好,怕她真的爱上了那个人,从此再不要他。
他说她派草儿来杀他,他知道,可他不怪她。
他只想活着,只想留在她身边,只要她心里还有他,他什么都可以不计较。
胡媛心痛难当,可心里又有一股难言的滋味在慢慢滋长。
他不怪她,他怕她真的不要他了。
这封信从头到尾,满满的都是不安全感。
他愿意放她嫁入高门,可他不愿意放手,她这辈子都甩不开他了。
胡媛的眼泪流了下来,一滴一滴,砸在信纸上,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洇开一小片。
她抬手擦掉,又擦掉,可眼泪止不住。
胡媛把信贴在胸口,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下来。
她擦干眼泪,又把信看了一遍。
这一次,她看得冷静了些。
陆兴在信里帮她分析了目前的处境,她和楚郡王已经有了肢体接触,众目睽睽之下,多少双眼睛看见了。
就算她费尽心思进了沈府,也是坐冷板凳。
没有任何一个男人会不介意的,沈容与更不会。
胡媛靠在榻上,闭着眼,把这两天的情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其实她心里清楚。
去沈家的胜算不大,她的名声在这两天已经毁了。
就算张敏芝帮她周旋,她真的进了沈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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