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儿身上的伤,就是证据。
她不肯,所以挨了打。
她后来去了,是因为扛不住了,还是因为……
陆兴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
他不能再在庄子里待下去了。
若真是胡夫人,他只要再露面,说不定还会有人盯着他。
这茶馆里坐着的人,谁知道有没有胡家的眼线?
陆兴扔下几文茶钱,低着头快步出了茶馆,拐进一条小巷子里,七拐八绕地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得躲起来。
至少,在见到胡媛之前,他不能让人找到。
陆兴从茶馆里出来之后,在街上转了几圈,确认没人跟着,这才七拐八绕地往城南走去。
走着走着,他忽然想起孙柱。
回京城的时候,他和孙柱在路上分开了。
他不想让人知道自己住哪儿,便找了个借口先走了。
孙柱倒也没多问,只是给他留了个地址,说往后有活儿可以去找他,价格都好商量。
那瘸子看着就是个爱财的,只要给钱,什么话都好说。
陆兴当时没往心里去,可这会儿,他却越来越觉得,身边有个人,比一个人待着强。
他摸了摸怀里的银子,拐了个弯,往孙柱留的那个地址走去。
那地方是个偏僻的小巷子,几间破旧的民房挤在一起,看着就不像什么好去处。
陆兴按着地址找到门口,敲了敲门。
门开了,孙柱那张脸探出来,见是他,愣了一下。
“哟,兄弟,你怎么来了?”
陆兴没绕弯子,直接道:“我想找个地方住,咱俩一起,有个照应。房租我出,饭钱我出,再给你一份辛苦费。”
孙柱听完,眼睛亮了亮,侧身让开:“成啊,进来坐。”
陆兴迈步进去。屋里不大,一张炕,一张破桌子,几件简单的家当,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陆兴在炕沿上坐下,看着他那条不利索的腿,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孙柱这人是个瘸子,跑不快,但是手上有功夫。
这让他既有一定的安全感,又不会有太大的威胁,所以他才会回来找孙柱。
回京城后,陆兴就不和他同路,孙柱正在愁怎么留在陆兴身边,陆兴就自己回来了。
太阳渐渐西斜,冬猎场上今日出去打猎的队伍陆陆续续回来了。
营地边缘搭起了临时的“猎物台”,上头摆着各种猎物——大多是些小东西,野兔,山鸡,还有几头小鹿。
男人们骑着马回来,把猎物往台上一扔,说说笑笑的,倒也有几分热闹。
这是第一天的惯例。
探路的探路,标记猎物的标记猎物,真正的大狩猎还得从明天开始。
女眷们三三两两聚在远处看着,叽叽喳喳议论着谁猎得多、谁猎得好。
傍晚的营地,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
不过这会儿,女眷活动区这边的人渐渐散了。
看够了热闹,该回去歇着了。
张敏芝也动了身。
她走得不快,沿着营地边缘慢慢散步。
胡媛跟在她身后,不远不近地走着,拿不准她到底是什么心思。
今日一天,张敏芝对她态度和煦,带着她在贵女圈里走了一圈,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又重新得了宠。
可这会儿,张敏芝一直不说话,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走着,倒让胡媛心里有些忐忑。
两人走到一处僻静的地方,四周没什么人。
张敏芝忽然停住脚步。
她朝锦瑟挥了挥手。锦瑟会意,退开几步,在不远处望风。
张敏芝转过身来,目光落在胡媛脸上。
她伸出手,轻轻抬起胡媛的下巴,端详了片刻。
“真是一个我见犹怜、娇弱的美人呢。”
胡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能说出话来。
张敏芝看着她的脸——那眉眼,那唇,那肌肤,确实有几分貌美。
不是那种清汤寡水的美,而是带着几分成熟女人才有的风韵,像一颗饱满多汁的水蜜桃,看着就让人想咬一口。
张敏芝笑了笑,收回手,语气轻飘飘的:
“你说,若是让你去做沈容与的妾,你觉得怎么样?”
胡媛猛地抬起头,脸色煞白。
张敏芝最爱的人就是沈容与。
这事她比谁都清楚。
那些年张敏芝追着沈容与跑,她跟在身后鞍前马后,亲眼看着张敏芝怎么惦记那个男人,又怎么恨那个男人娶了别人。
如今她自己嫁了楚郡王,却要把她塞给沈容与做妾?
她怎么敢?
胡媛心跳如擂鼓,只觉得眼前这张脸忽然变得陌生起来。她张了张嘴,声音都有些发颤:
“我……我只是蒲柳之姿,哪里入得了沈大公子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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