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兰舒被她问得又红了脸,低下头不吭声了。
谢悠然看着沈兰舒那张红透的脸,又看看楚云昭那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忍不住笑着摇摇头。
楚云昭今日过来,自然不只是为了打趣沈兰舒的。
昨日沈家女学正式放了年假,她这个借读的“编外学生”,也得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回永宁侯府过年了。
走之前,自然要和相熟的小姐妹们说说话,再来看看谢悠然。
三人说说笑笑,又陪着沈兰舒红着脸应对了楚云昭的几轮打趣,眼看到了申时,楚云昭才起身告辞。
谢悠然送她出去,一路走到二门,楚云昭才拉着她的手,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开口:
“悠然,我跟你说个事儿。”
谢悠然看她那副模样,不由得笑了:“什么事儿,这么神神秘秘的?”
楚云昭左右看看,凑近了些:
“我听我爹说了,皇上早就预备着冬猎呢。‘腊者,猎也’,这个时节正是冬狩的好时候。
若算得不错,这两日就该有消息下来了。”
谢悠然微微一怔。
楚云昭见她没反应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继续道:
“你想想,冬猎啊!到时候王孙贵胄、三品以上大员的家属都可随行,少说也得在外头待好几天!
我可算能出去放放风了,成日闷在府里,都快长毛了!”
她说着,又拉了拉谢悠然的手,兴奋道:
“你是沈家少夫人,肯定在随行之列。咱们到时候一处说话、一处看热闹,多好!”
谢悠然看着她那张因为兴奋而泛红的脸,笑着点了点头:“好,若能去,自然和你一处。”
楚云昭这才满意,依依不舍地上了马车,还不忘探出头来喊:“那我等着你啊!”
马车驶远,谢悠然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她转身往回走,脚步比来时慢了许多。
楚云昭那番话,让她想起了一些事。
前世的这个时候,她也曾经历过一段“平静”的日子——张敏芝那段时间没有来折磨她。
她当时还以为那个女人终于厌了、倦了,或是有了别的乐子。
原来是皇帝冬猎,张敏芝随父随行,离京了大半月。
那时候她不懂,只觉得自己终于能喘口气了。
前世张敏芝是相府嫡女,自然在随行之列。
如今她是楚郡王侧妃,身份比从前更高,更不可能缺席这样的盛事。
那么这一次,她也会去。
而只要她们同在一处,张敏芝就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谢悠然脚步一顿,站在抄手游廊的阴影里,望着廊外凋零的枯枝,眸光渐渐沉了下去。
上次冒险出府,给章磊送那封信时,她曾告诉自己,那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主动踏进复仇的泥潭。
该做的都做了,往后只管守着夫君,守着沈家,守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过好自己的日子便是。
可淑妃娘娘宫中那一次,让她明白了一件事。
不是她不想结束,就能结束的。
张敏芝不会放过她。
那个女人如今是郡王侧妃,手伸得更长,能用的手段更多。
明面上不敢动,暗地里呢?
借着淑妃娘娘的手,借着宫里的势,她能做的事太多了。
谢悠然继续往前走,步子很慢,思绪却转得飞快。
上一次是淑妃突然召见,张敏芝“恰好”在侧。
下一次呢?会是什么?
冬猎随行,人山人海,营地复杂,女眷们来来往往。
若是张敏芝想在那种场合动什么手脚,比在京城里容易得多。
随便制造一场“意外”,随便安排一个“误会”,就能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而她能怎么办?
日日提防,夜夜惊心,等着那个女人出手,再被动地应对?
谢悠然走回竹雪苑,进了屋,挥手屏退了丫鬟,一个人坐在临窗的书桌前。
窗外天色渐暗,屋里还没点灯,暮色从四面八方涌进来,将她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寂静里。
结束不了。
那么……
有没有什么一劳永逸的办法?
这个念头一旦浮起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一劳永逸的办法——这五个字像烙铁一样,在她心口烫出一个深深的印子。
可谢悠然也知道,这不是她能一个人想出来的事。
她需要知道更多:冬猎的规制、营地的布局、女眷们如何安置、张敏芝会在何处、她能接触到什么人……
而这些,沈容与一定知道。
上次淑妃宫中那件事后,她已经和他坦白了担忧——张敏芝可能会针对她。
他没有多问,只说“她不敢”。
可谢悠然心里清楚,“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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