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强行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几乎是立刻,她侧首对贴身的大丫鬟低喝,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
“我有些不舒服,扶我去净手。”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找地方化解药性,还要查明缘由!
另一边,谢悠然刚走到廊下僻静处,吉祥便迫不及待地上前。
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将杜鹃的发现一一道出:
“小姐,杜鹃说,碧儿之前在布置宴席时,偷偷碰过一套贵重的青玉酒具。
她怕有问题,就趁人不注意,把那套酒具和旁边一套看着差不多地调换了位置。
她记得,换过去的那套,后来好像被摆到了靠东边些的席位上。”
谢悠然闻言,眸中最后一丝醉意瞬间消散,眸光锐利如冰。
“去叫杜鹃过来,立刻!指给我看,换到了哪里。”
杜鹃很快被找来,小脸绷得紧紧的,指着宴厅内东侧靠前的一处席位,声音发紧:
“小姐,就是那里第三桌,靠右首的那个位置,奴婢把那套青玉杯子摆在了那里。”
谢悠然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凝目望去,那个席位此刻空空如也,但席上残存的杯盘式样她瞳孔骤然一缩!
那席位,赫然是之前张敏芝所坐之处!
电光石火间,所有线索串联起来,她就说一直饮酒到现在,也无任何异常。
今日为了防止晚宴时出问题无人可用。
她让六个小丫头都在外边不远处候着,务必不能让自己落单。
这里毕竟是沈府,如果她真出现了什么异常,几个丫头抬也能将她抬回竹雪苑。
派个人去通知沈容与,夫妻一场,沈容与也不会不管她。
原来柳双双要下药害她,碧儿动了手脚。
杜鹃无意调换阴差阳错,那杯口染了药的青玉酒盏,竟被摆到了张敏芝面前!
难怪张敏芝方才离席时,脸色那般怪异,脚步甚至有些踉跄,全靠丫鬟搀扶。
不是醉酒。
是药性,发作了。
谢悠然站在原地,夜风卷着桂花香拂过她的裙摆,她却感到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随即又被一种冰冷的明悟取代。
柳双双这自作聪明的毒计,竟最终落到了张敏芝头上。
看来一切都是天意,今日她的计谋还是太肤浅。
她本以为自己激怒柳双双,又让张敏芝亲眼目睹她与沈容与的亲近,已是小小的报复。
可比起柳双双这直接要毁人名节、断人生路的毒计,自己那些手段,简直如同儿戏。
心思电转,她迅速对身边的如意低声道:
“快去前头男宾那边,想法子找到元宝,就说我多饮了几杯,有些不适。
在沁芳园东边的廊下透口气,若方便,请姑爷得空时来看看。”
安排完,谢悠然不再犹豫,提起裙摆,悄无声息地跟上了张敏芝主仆离去的方向。
为了不引人注意,并没有撤走这边她的丫鬟,只带了小桃一人。
张敏芝显然已是强弩之末,那药效猛烈得超乎想象。
谢悠然远远跟着,都能听到前方传来极力压抑却仍带着泣音的细碎呻吟,以及丫鬟惊慌失措的安抚声。
张敏芝几乎是撞开了一间闲置厢房的门,主仆二人闪身进去,砰的一声紧紧关上了门。
“快,快去叫我娘来!快!”
门内传来张敏芝带着哭腔和难以忍受的急促命令,随即是丫鬟连声应着、匆忙跑开的脚步声。
谢悠然停在拐角的阴影里,心跳如鼓。
她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神色恍惚。
她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可她能做什么?
谢悠然心乱如麻,下意识地朝着男宾区域的方向快步走去。
张敏芝的药效已经发作,到时候神志恍惚,谁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来,她一直爱慕沈容与。
想到这里,谢悠然心怦怦跳。
她以为以自己的身份,这辈子想报上辈子的仇很难了。
张敏芝是如何凌辱她的一幕幕都在脑海里闪现。
她是右相府的嫡女小姐,右相不倒,自己基本上没有报仇的可能。
和张敏芝同归于尽,也不是明智的做法。
若是,若是张敏芝今日当众出了丑,往后亲事怕也艰难。
想到这里,谢悠然指甲掐住了手掌。
想到自己刚刚让丫头去请了沈容与过来,不行,绝对不能让他来这边。
若是沈容与在这里,张敏芝真的出来扑向他。
到时候万一弄巧成拙怎么办?
张敏芝的嫡女,身份家世都相当,不行,自己得去前边拦着点。
将小桃安排在附近看着张敏芝的厢房,等会儿有什么动静都向她汇报。
“小姐,你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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