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夹着细碎的雪珠子,顺着那两扇没了门板的宽大豁口,呼呼地往堂屋里灌。
桌上的煤油灯早被吹灭了。
易中海瘫坐在八仙桌旁的太师椅上,仿佛一瞬间被人抽去了灵魂。他那张原本就沟壑纵横的老脸,此刻在惨白的月光下,更是灰败得没有一丝血色,像极了一具失去了生气的干尸。
一大妈缩在床沿上,双手死死捂着嘴,生怕自己压抑不住的哭声再惹烦了老伴。
这大半年来,他们老两口的日子,过得就像是在油锅里煎熬。从截留何大庆抚恤金被当众揭穿,到被撤销一大爷的头衔,再到今晚花钱雇人造谣搅黄傻柱工作的事彻底败露。
一步错,步步错。
原本在红星四合院里呼风唤雨、一言九鼎的“道德天尊”,如今不仅威严扫地,更是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臭狗屎。
“老头子……”
一大妈看着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易中海,终于还是没忍住,颤巍巍地站起身,拿了件破棉袄披在他肩上:
“算了吧……柱子这孩子,这辈子算是跟咱们生分了。这院里的人,现在看咱们的眼神,就跟看贼一样。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一大妈的声音里透着无尽的凄凉和绝望。
“怎么过?”
易中海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突然爆发出一种病态的、近乎癫狂的执拗。
他一把扯下肩上的破棉袄,指着那敞开的门口,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不过了?!我易中海是堂堂红星轧钢厂的八级钳工!我一个月拿九十九块钱的工资!我吃他们的了还是喝他们的了?!他们凭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我!”
“傻柱那个忘恩负义的小畜生,我从小看着他长大,给他擦屁股兜底还少吗?!不就是断了他个临时工的破饭碗吗?就为了这点破事,他敢大半夜踹我的门,扬言要拿刀剁我?!他就是条喂不熟的白眼狼!”
易中海像是要把心里的恐惧和憋屈全都吼出来,唾沫星子在寒风中乱飞。
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他吼得再大声,也掩盖不住他那极其自私、极其阴暗的算计。
他怕啊!
他怕自己老了动不了的那一天,没人给他端屎端尿,没人给他送终。所以他才像个疯子一样,不择手段地想要把傻柱这唯一的指望,死死地拴在自己身边。
“干爹……”
就在易中海情绪失控的时候。
一声极其轻微、却带着几分怯懦的呼唤,从偏房门口传来。
李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穿好了那件打满补丁的灰布棉袄,手里端着个粗瓷大碗,碗里冒着热气。他缩着脖子,小心翼翼地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干爹,您别生气了。气大伤身。我刚去厨房给您熬了碗姜汤,您趁热喝点,暖暖身子。这门……我明天一早就去买几块木板,亲手给您钉上。”
李成低眉顺眼地走到易中海面前,把那碗热气腾腾的姜汤放在桌上。他那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对长辈的关切和一种极其老实的憨厚。
易中海看着眼前这个端着姜汤的乡下侄子。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十几年前,那个刚进厂当学徒、对自己毕恭毕敬的傻柱。
“好孩子……好孩子啊……”
易中海的眼眶突然有些发酸。他颤巍巍地伸出手,端起那碗姜汤,连喝了好几口。辛辣的姜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驱散了几分身上的寒意。
他放下碗,一把抓住李成那双因为干粗活而布满老茧的手,用力地拍了拍:
“成子,你看见了吧?这四九城里的人,心都黑着呢!干爹这辈子,算是看透了这帮白眼狼。”
易中海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眼神变得极其坚定:
“从今往后,干爹就指望你了!你放心,只要你踏踏实实跟着干爹,在这四合院里,在这轧钢厂里,干爹绝对不会亏待你!”
“哎!干爹,您放心!我李成虽然笨,但我知道谁对我好!我以后一定把您和干妈当亲生父母一样孝敬!”
李成猛地跪在地上,“砰砰”磕了两个响头,眼圈都红了。
“好,好,快起来。”易中海赶紧把他拉起来,心里那股子绝望,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丝寄托。
然而,易中海并没有看到。
当李成低下头的那一瞬间,他眼底闪过的那一抹极其刺目的、甚至是嘲弄的精光。
“老绝户,你现在除了我,还能指望谁?”
李成在心里冷笑连连。
刚才傻柱踹门的那一幕,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这院子里的人对易中海的唾弃,他也听得明明白白。
一个名声彻底扫地、众叛亲离、手里却捏着八级工高薪和两间大瓦房的老头子。
这在李成这匹饿狼眼里,简直就是一块散发着诱人香味、没有任何抵抗能力的顶级肥肉!
“你不是喜欢演父慈子孝吗?
>>>点击查看《四合院:开局先把贾家遣返回乡下》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