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里的四九城,天黑得格外早。
刚过六点,外头的日头就一头扎进了西山。西北风像一把大扫帚,在南锣鼓巷这逼仄的胡同里胡乱划拉着,卷起地上的煤渣子和枯树叶,打在门窗上“劈里啪啦”地作响。
“呼——呜——”
风声像鬼哭。
前院倒座房的李大妈端着半盆脏水走出来,猛地泼在水池子边上,瞬间结成了一片白花花的冰碴子。她缩了缩脖子,跟对门刚下班的王老头搭话:
“哟,老王,下班啦?这天儿可真够劲儿的。”
“可不嘛,冻透了。”王老头抄着袖子,吸溜着鼻涕,“哎,老嫂子,中院那老易……今天一天没见着人影啊?这李翠兰跑了,他一个病老头子,别冻死在屋里吧?”
“冻死?哼,祸害遗千年!”李大妈撇撇嘴,眼神里透着股子鄙夷,“不过,我刚才可瞅见后院的刘光天,端着个大瓷碗往中院去了。这帮人啊,闻着肉腥味儿了!”
“那是,三间大正房呢,谁不眼馋?”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笑,各自缩回了屋里。
……
中院,易中海家。
屋里没生火,冷得像个停尸房。墙角的结了厚厚的一层白霜。
易中海裹着那床散发着霉酸味的破棉被,像一只冬眠的老王八,一动不动地蜷缩在炕上。
他在等。
他那双常年算计人的耳朵,此刻正竖得像天线一样,捕捉着院子里的每一丝动静。
“踏……踏……踏……”
一阵小心翼翼、带着几分试探的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了。
易中海在黑暗中猛地睁开眼,那一瞬间,他眼底闪过一丝犹如毒蛇捕猎前般幽冷的光芒。
“鱼儿,咬钩了。”
他在心里冷笑一声。随后,他迅速闭上眼睛,嘴巴微张,喉咙里极其自然地发出了几声虚弱的、仿佛随时会断气的咳嗽。
“咳咳……咳咳咳……”
“笃笃笃。”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声音不大,透着一股子刻意装出来的恭敬。
“易大爷?您歇着了吗?”
是刘光天的声音。
易中海没急着搭理,故意晾了他一会儿,等门外的人等得有些不耐烦、又敲了两下后,他才扯着破锣嗓子,有气无力地哼唧了一声:
“谁啊……门没锁,推、推门进来吧……”
“吱呀——”
木门被推开一条缝,冷风倒灌进来。
刘光天缩着脖子挤了进来,反手把门关严实。他手里端着一个豁了口的大海碗,碗里是大半碗热气腾腾的棒子面粥,上面还飘着几片可怜巴巴的烂菜叶子。
就这半碗粥,还是刘海中咬着牙从自己牙缝里抠出来,逼着刘光天送来的“投名状”。
一进屋,那股子十几天没洗澡的老人味和尿骚味混在一起,熏得刘光天差点把昨天的隔夜饭吐出来。他下意识地捂了捂鼻子,心里暗骂:“这老绝户,真他妈臭!要不是为了那套房子,老子才不来伺候你!”
但他面上却不敢带出半点嫌弃。
刘海中交代过,必须要装出“孝子”的模样!
“易大爷,是我,后院的光天啊!”
刘光天端着碗,摸黑走到炕边,脸上挤出了一副比哭还难看的、充满关切的笑容:
“我爸说您这几天病了,一大妈又……咳,家里也没个人照顾。他心里惦记您,特意让我给您熬了口热乎的棒子面粥,给您暖暖胃。”
易中海听着这蹩脚的谎话,心里简直想笑出声来。
刘海中惦记我?他巴不得我早点死,好把这房子霸占了给他大儿子当新房!
但这送上门的棒子面粥,那是真香啊。易中海这两天为了装病,可是真真正正地饿了两天肚子,胃里直冒酸水。
“光天啊……”
易中海艰难地蠕动着身子,想要坐起来,却“哎哟”一声,又重重地跌回了被窝里,把一个风烛残年、无人问津的老人形象演得出神入化。
“哎哟,易大爷,您别动!我扶您!”
刘光天赶紧把碗放在炕桌上,上前一把搀住易中海的胳膊,给他背后垫了个破枕头。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啊……”
易中海靠在墙上,两只枯瘦如柴的手,一把抓住了刘光天的手,死死地攥着。
“哇——”
没有任何预兆,易中海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竟然直接涌出了两行热泪!
这眼泪流得那叫一个真情实感,顺着他那满是泥垢的脸颊蜿蜒而下。他一边哭,一边用极其悲凉的语气哽咽道:
“我易中海这辈子,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真是瞎了眼啊!我辛辛苦苦把傻柱当亲儿子养,结果他反咬我一口!我家那口子……受不了这苦,也走了……”
“我本以为,我这把老骨头,就要这么无声无息地烂在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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