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
“何叔!打得好!这孙子就是欠抽!您这是为民除害啊!咱们全院都支持您!”
这一嗓子,就像是往干柴堆里扔了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那个名为“怨恨”的火药桶。
原本大伙儿还只是窃窃私语,这下有人带头了,那积压多年的怨气瞬间爆发了。
“打!狠狠地打!”刘光天也跟着喊,脸红脖子粗,“傻柱以前那是无法无天,抢我的馒头,还踢我屁股!也就是您能管教他!”
“就是!平时在院里横着走,连二大爷三大爷都不放在眼里,这种不孝子,不打不成器!打死也是活该!”
“何叔,您别手软!我们支持您!要是皮带断了,我去给您拿新的!我家有!”
一时间,整个中院全是起哄叫好的声音。
甚至有人开始鼓掌。
“啪啪啪!”
掌声雷动,伴随着那一声声“好”,在这寒冷的冬夜里,显得格外的荒诞、讽刺,却又透着一种底层小人物抱团复仇的快感。
这哪里是邻居?这分明是一群围观行刑、并且为刽子手呐喊助威的看客,恨不得亲手上去递刀子。
……
屋里。
空气浑浊,充斥着汗味和血腥气。
何大清正抽得起劲,额头上的青筋暴起,那是真动了肝火。听到外面的动静,他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皮带悬在了半空。
他喘着粗气,那一头的汗顺着地中海发型往下流,滴在傻柱那件脏兮兮的破棉袄上。他侧着耳朵,听着外面那排山倒海般的叫好声,还有那些年轻人对他儿子的控诉。
“打得好!”
“傻柱就是个祸害!”
“早该收拾他了!”
“这院里没了他,空气都新鲜了!”
何大清的脸色,从刚才的暴怒,慢慢变得铁青,最后变成了一种极其复杂的黑紫,像是猪肝色。
他低下头,看着蜷缩在地上、像只虾米一样、被打得皮开肉绽的傻柱,心里的怒火不仅没消,反而像是被泼了一大桶热油,“轰”的一声烧得更旺了。
耻辱啊!
这是天大的耻辱!
他何大清虽然也不是什么好鸟,跑了一辈子江湖,但也讲究个面子,讲究个“人过留名,雁过留声”。他原本以为,傻柱在院里虽然混了点,脾气臭了点,但至少能混个“讲义气”、“有人缘”的名声。毕竟是厨子,手里有点油水,怎么着也能笼络几个人心吧?
可现在听听?
全院都在叫好!全院都在盼着他被打死!连个说情的人都没有!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傻柱不仅蠢,不仅坏,而且是做人失败到了极点!把左邻右舍全都得罪光了!成了众矢之的!
“你个……你个没用的东西!你个废物!”
何大清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地上的傻柱,声音都在劈叉,像是两块铁片在摩擦:
“你听听!你给老子把那两只狗耳朵竖起来听听!”
“外面那是多少人?那是全院的老少爷们儿!都在给老子叫好!都在让老子打死你!你到底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啊?!”
“你这十几年,是不是把良心都喂了狗了?你能混到这种众叛亲离的地步?连个替你求情的人都没有?!我何大清一世英名,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过街老鼠?!”
傻柱趴在地上,浑身剧痛,但他心里的痛比身上的伤还要重一万倍。
他听着外面那熟悉的声音——许大茂那幸灾乐祸的公鸭嗓,刘光天那变声期的破锣嗓,还有那些平时见了他都要躲着走的小子们的嘲笑。
以前,他觉得自己是爷,这些人是孙子。现在,他才发现,自己才是那个最大的笑话。
“爸……我……他们是嫉妒我……他们……”傻柱想解释,想说自己以前多威风,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完整。
“闭嘴!还嘴硬!”
何大清彻底暴走了。
他觉得自己的老脸都被这个儿子给丢尽了,丢到了姥姥家!他何大清的儿子,可以是流氓,可以是坏蛋,但不能是个被人当笑话看、被人戳脊梁骨的傻子!
“今儿个,我就当着全院人的面,把你这身贱骨头给拆了!让你长长记性!也让这院里人看看,我何大清是讲道理的!”
何大清也不管什么家丑不可外扬了,他现在就要立威,要挽回何家的那点可怜的面子。
他猛地转身,一把拉开了那扇破旧的房门。
“呼——”
凛冽的冷风裹着雪花灌进来,外面的叫好声更加清晰了,像是一浪接一浪的潮水。
何大清站在门口,背着光,身材魁梧,像是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煞神。他一手拎着那根沾了血丝的皮带,一手直接抓住傻柱的后衣领,像拖死狗一样,把他硬生生地从屋里拖到了门口的台阶上。
“都给老子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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