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你刚趁着夜色把人家的家给偷了,还在人家床上睡了一觉,结果第二天主人家不仅没发现,还要敲锣打鼓地给你送锦旗,夸你是“防盗卫士”。
荒诞,太荒诞了。
但陈宇毕竟是陈宇,那心理素质不是盖的。他迅速调整好表情,那副招牌式的、温和又带点疏离的笑容重新挂在了脸上。
“大茂哥,你这就见外了不是?”
陈宇轻轻拍了拍许大茂的手背,语气里透着股子让人舒服的亲热劲儿:
“咱们是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又是同事。你大喜的日子,我搭把手那是应该的。这钱我收下了,那是规矩。但这谢字就别提了,提了显得生分,好像咱们哥俩多外道似的。”
“局气!我就知道陈老弟是个局气人!”许大茂感动得直点头。
陈宇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冷笑,面上却故意装出一副关心的样子,上下打量了许大茂一眼,话锋一转:
“不过……大茂哥,这我就得说说你了。你这可是新婚第一天啊,俗话说春宵一刻值千金。你不在家好好陪嫂子,怎么一大早跑厂里来了?这婚假没休?嫂子能乐意?”
一听这话,许大茂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
他的眼神有些闪躲,下意识地伸手揉了揉后腰——那是昨晚被陈宇扔在地上摔的,到现在还隐隐作痛。
但他是谁?他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许大茂。
他立刻挺了挺胸脯,摆出一副“以厂为家”、“大公无私”的高尚姿态,叹了口气,一脸的无奈却又透着被领导器重的得意:
“嗨!别提了!陈老弟,哥哥我有苦难言啊!”
许大茂从兜里掏出一根大前门,也没点,就那么夹在手里比划着:
“本来是想休假的,假条我都写好了。但你也知道,哥哥我在宣传科那是顶梁柱,是业务骨干!今儿个一大早,李主任特意让人去家里给我带话,说是有个重要的接待任务,好像是上面的大领导要来看片子,非得让我去放电影不可!”
“李主任说了,别的放映员技术不行,怕给厂里丢人,这关键时刻还得看我许大茂的!你说,领导这么器重,咱也是追求进步的人,哪能因为儿女情长耽误了革命工作?这不,哪怕昨晚喝多了,哪怕腰酸背痛,我也得一大早就爬起来啊!”
许大茂说得大义凛然,仿佛他是为了轧钢厂鞠躬尽瘁的英雄。
其实呢?
他心里苦啊,苦得跟黄连似的!
他哪是想来上班?他是实在没脸在家待着!
今早一醒来,他发现自己躺在冰凉的地上,浑身骨头架子都快散了,脑袋疼得像要炸开。而那个新媳妇娄晓娥,正坐在床上,抱着被子,那眼神冷得能掉冰碴子,看他跟看杀父仇人似的,眼角还带着泪痕。
他依稀记得自己昨晚喝断片了,好像……好像没干成那事儿?
但看着那一床的凌乱,还有娄晓娥那一脸被“欺负”狠了的表情,他又有点懵。
难道自己酒后乱性,把事儿办了,但是手段太粗暴,惹恼了媳妇?
为了掩饰这种尴尬,也为了逃避娄晓娥那要吃人的眼神,更是为了掩盖自己作为男人在新婚之夜可能“表现不佳”的心虚,他只能编了个借口,说是厂里有急事,脚底抹油溜了出来。
顺便来找陈宇把钱还了,显得自己办事敞亮,找回点心理平衡。
“原来是这样,大茂哥觉悟就是高啊!”
陈宇看着许大茂那副强撑场面的样子,心里跟明镜似的,顺着他的话茬就捧了一句,语气里满是“敬佩”:
“李主任器重你,那是好事。咱们厂宣传口这块,确实离不开大茂哥这把好手。那行,既然是为了工作,我也就不多留你了。”
“那是!那是!”
许大茂被这一捧,瞬间又抖了起来,腰杆子也不疼了,肾也不虚了。他拍了拍陈宇的肩膀:
“行了兄弟,我得去宣传科报到了,还得去给李主任汇报工作呢。咱们回头聊啊!回头一定请你喝酒!”
说完,许大茂整理了一下衣领,虽然走路姿势稍微有些瘸拐(昨晚那一摔确实狠),但依然努力走出一种“我依然是王者”的气势,转身向办公楼走去。
看着许大茂那逐渐远去的背影,陈宇站在树荫下,脸上的温和笑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忍不住扩散开来的、极度讽刺的冷笑。
“谢我?”
陈宇伸手进口袋,摩挲着那两张带着许大茂体温的大团结,指腹轻轻划过纸币的纹路。
“许大茂啊许大茂,你要是知道昨晚在那张婚床上发生了什么,你要是知道我不仅帮你‘付了钱’,还帮你‘入了洞房’,甚至把你像死猪一样扔在地上……”
“你这声‘好兄弟’,还能叫得这么亲热吗?这二十块钱,你送得是不是有点太‘值’了?”
一阵风吹过,陈宇感到一阵神清气爽。
“说起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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