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半个长了白毛的窝头,拢共也就二两重,硬得跟块儿风干的脚皮似的。
顺着喉咙硬生生咽下去,就像是往干涸了几百年的枯井里扔了一颗小石子儿,连个回响都听不见,甚至连个水花都没激起来。
傻柱瘫坐在灶台边,手里死死攥着那个满是陈年茶垢的大搪瓷缸子。那一双本来因为受伤而浑浊的眼睛,此刻因为极度的饥饿,竟透出一股子瘆人的绿光,跟那乱葬岗子里的野狗没两样。
胃里的酸水不仅没被那半个窝头压下去,反倒像是被这一点点荤腥引子给激怒了,翻涌得更加猛烈。那种饿,不是肚子“咕咕”叫唤那么简单,那是五脏六腑都在抽抽,是一把钝刀子在肠子里来回锯,锯得人头皮发麻,冷汗直冒。
“咕咚、咕咚……”
他抓起缸子,也不管那是昨儿个剩下的隔夜凉井水,水面上甚至还漂着一层细细的煤灰,仰起脖子就往里灌。
一大缸子刺骨的凉水下肚,激得他浑身猛地打了个摆子,牙齿不由自主地磕碰在一起,发出“嘚嘚”的脆响。
这是穷人的法子,叫“骗肚子”,也叫“水饱”。
可今儿个这“水饱”也不灵了。冰凉的水在空荡荡的胃袋里“咣当咣当”乱响,坠得慌。那个饿劲儿反倒像是被凉水激醒的猛兽,张开大嘴,咆哮着要吃肉,要吃血食,要填满这个无底洞。
“操……”
傻柱低低地骂了一声,声音哑得像破锣,带着一股子绝望的戾气。他把瓷缸子重重地往灶台上一墩,“哐”的一声,震得手腕生疼,缸子里的残水溅了一脸。
没用。真他妈没用。
他这辈子,从没觉得自己离死这么近过。
傻柱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盯着那一根结满蜘蛛网的房梁。
这可是1959年的3月底啊。
外面的世道是个什么光景,谁心里没数?春荒,青黄不接。地里的新苗才刚冒个尖儿,去年的陈粮早就见了底。供应粮一减再减,定量那是掐着嗓子眼给的。
就连厂里那些平日里最能扛活的壮劳力,到了下半月都得勒紧裤腰带,脸上一片菜色,走路都打飘。谁家要是能闻着点油星味儿,那都能引得整条胡同的眼珠子发红。
傻柱以前是厨子,靠着那把勺子,那是“旱涝保收”,油水没断过。
食堂里,他何雨柱是爷。哪怕是给厂长做小灶,剩下的汤汤水水,那也是多少人求不来的好东西。那时候,他手里拎着俩网兜饭盒,走在院里那是昂首挺胸,哪怕是秦淮茹那一家子吸血鬼,也能跟着沾光吃得嘴流油。
可现在?
傻柱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那只还吊在脖子上的伤手,手掌心里全是冷汗。
手废了,勺子扔了,饭盒也没了。
他环顾这间住了几十年的屋子。黑灯瞎火,家徒四壁,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米缸早就底朝天了,那是真的连只耗子进来都得含着眼泪走,还得给他留两粒米当扶贫。
“再不弄点吃的,明儿个早上,这院里就得抬出一具饿死鬼……”
傻柱哆哆嗦嗦地站起来,脑子里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
求人?
这个念头刚一冒头,就被他狠狠地踩灭了,连带着心里涌起一股子被羞辱的火气。
在这四合院里,现在谁还是人?谁是善茬?
贾家?
傻柱扭过头,目光阴恻恻地透过窗户缝,看向贾家那黑漆漆、死气沉沉的屋子。
听说今儿个下午街道办的人就来了,那是铁了心要把人往回遣。秦淮茹那是多精明的人啊,那是把骨头渣子都要熬出油的主儿,能在临走前给他何雨柱留一口吃的?
“秦淮茹啊秦淮茹……”傻柱嘴角勾起一抹惨笑,那笑比哭还难看,“我养了你们一家这么些年,哪怕是养条狗,临走也得摇摇尾巴吧?你倒是走得干脆,卷着钱跑回农村享福,把老子扔这儿等死?”
怕是连那耗子洞里的存粮,都被棒梗那个小白眼狼给掏干净了。
再想那个聋老太太。
那门上的封条还在寒风里呼啦啦地响。人都不知去向了,指望个屁。
易中海?
傻柱想到这个名字,牙根子就痒痒,恨不得把那几个字嚼碎了咽下去。
那是他曾经最敬重的“一大爷”,是口口声声要把他当亲儿子看的长辈。可这回他住院,直到出院,易中海露过一面吗?送过一口饭吗?
没有。
那老东西最是虚伪,看着他傻柱废了,手残了,没什么利用价值了,怕是躲都来不及,生怕沾上一身骚,生怕他傻柱赖上易家那点养老钱。
“全是王八蛋……全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傻柱骂着骂着,眼泪就下来了。不是伤心,是恨。是那种被全世界抛弃之后,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怨毒。
这股子恨意混合着极度的饥饿,让他那一丝残存的理智彻底崩断了。
既然没人管老子,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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