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了忍,还是没忍住。
“江辰。”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线路,是不是功法?”
江辰一脸疑惑。“功法?”
“什么功法?”
他把眉头皱了起来,神情真诚得不能再真诚。
“你是不是被他们打傻了?”
“……”
洪清绾盯着他看了几息,最后轻轻磨了磨牙。
这家伙装得还挺像。
“行了,没什么功法。”
她转过身,不再继续追问。
“先把战场收拾干净。”
她看向众人,沉声道:“不能让这里的事情被人发现。”
“是!”
众弟子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虽说没有真正杀过人,可死人和鲜血,在这片土地上从来不是什么稀罕物。
每年、每月,甚至每一天,都有人倒下。
有人死在百兽山。
有人死在回家的路上。
有人死在权贵随手掀起的风浪里。
对他们而言,生死早已成了家常便饭。
只不过今日倒下的,不再是陌生的猎户,而是朝夕相处的同门。
好在今日,他们所有人都尝到了血。
这些倒下的同伴,并没有让众人停留太久。
他们在官道旁寻了一处背风的山坳,挖开湿冷的泥土,将六名同门安葬进去。
没人说话。
土一锹锹落下,砸在棺木上,声音闷得人心口发堵。
王宏那把长刀被一名弟子郑重取了下来。
刀柄上还沾着血。
“二师兄这把刀,我带着。”
那弟子攥紧刀柄,嗓子有些发哑。
洪清绾点了点头。
这是武道镇的规矩。
但凡出城的同伴死在外面,活下来的人都要带走他的兵器。
不是为了换银子。
而是要替他把这把刀、这杆枪、这柄剑继续带下去。
往后每一次拔刀,都算替死去的人再斩一回;每往前走一步,也算带着他们没走完的路继续走。
人死了。
兵器不能丢。
否则,这辈子便真像没来过一样。
埋好同伴后,众人又将附近的血迹和尸体草草处理一遍,随即离开山坳。
来时二十一人。
如今算上江辰,只剩十五人。
谁都没有回头。
不久后,一行人穿过一条偏僻小路,重新汇入官道。
……
官道上人影渐多。
有背剑的少年,也有提枪的青年,还有人坐在兽车里,身边跟着家中护卫。
看他们前进的方向,显然都是奔着晋城武考而去。
这些年轻武者大多衣衫鲜亮,眉眼间压不住憧憬。
有人想入武院。
有人想拜宗师。
也有人做着一朝扬名、光耀门楣的梦。
唯独江辰,像个第一次进城看热闹的闲人,坐在角兽背上,左看看,右看看。
路边卖什么,他都要瞄一眼。
前方有人比试,他也不嫌事大,伸着脖子看两眼。
洪清绾跟在他身旁,目光却总忍不住往他身上飘。
越想,越觉得不对。
怎么可能这么巧?
江辰随口说出的几句线路,便恰好成了一套与她武骨完全契合的功法。
若说她突然觉醒了什么祖传血脉,听起来都比这件事可信。
可偏偏,那套功法确实因江辰而起。
而且每当她在脑中回想那些山川河流,丹田内的玄气便会自行运转,连刚刚突破的化象境修为,也渐渐稳固下来。
洪清绾越想越乱。
最终,她还是没忍住,“江大哥。”
“你到底是什么境界?”
江辰抬手挠了挠头。
这个问题,还真把他问住了。
他如今处在人皇剑仙巅峰。
可论真正战力,寻常至尊境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便是堪比帝王剑仙的至尊强者,他也能一剑斩之。
可若说自己已经踏入帝王剑仙,又不太对。
帝王剑仙,修的乃是帝王之意。
而他如今连那扇门在哪儿都没摸清。
江辰心中其实早有猜测。
人皇剑仙之上,或许还藏着一个剑道境界,跨过那一步,才是真正的帝王剑仙。
只是这个境界,在上古之后便已断绝。
古籍上没有记载。
前人也没有留下路。
他如今修行,多少有点摸着石头过河的意思。
江辰琢磨片刻,才开口道:“应该算圣王境吧。”
“圣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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