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害怕。
他怕她嫌烦,怕她觉得这是一件无聊的小事,怕她用那种懒洋洋的、看穿一切的语气说:“小屁孩的事,自己解决。”
但,除了她,他好像……真的找不到任何人了。
在长达三分钟的、天人交战般的内心挣扎后,傅明轩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如同按下了引爆世界的核弹按钮一般,重重地按下了拨号键。
与此同时,傅家庄园。
苏晚正躺在按摩舱里,享受着她那“既要又要还要”的顶级摆烂生活。
上午那道“一叶知秋”让她龙心大悦,下午,她便指挥着米其林三星团队,给她……做了一顿豪华版的“麻辣烫”。
澳洲的龙虾、M9级的和牛、法国的蓝口贝、北海道的扇贝柱……所有你能想到的顶级食材,此刻,都在一个由王师傅亲手调制的、据说配方可以追溯到清宫御膳房的秘制麻辣汤底里,翻滚沉浮。
苏晚穿着印有“除了转账,请别叫我”字样的丝绸睡衣,戴着一次性手套,吃得满嘴流油,不亦乐乎。
“这才叫生活啊……”她心满意足地嗦了一口龙虾腿,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到达了巅峰。
然而,生活就是这样。当你觉得它对你格外温柔的时候,它一定是在憋着劲儿,准备给你来个大逼兜。
就在这时,她的私人手机,突然“嗡嗡”地震动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加密的号码。
苏晚皱着眉,随手按了接听,甚至还开了免提,一边继续和一块和牛作斗争。
电话那头,一片死寂。
“喂?”苏晚不耐烦地问,嘴里还嚼着肉,声音有些含糊,“谁啊?搞电信诈骗的?我可提醒你,我比你还穷,我老公的钱我一分都拿不到。再不说话我挂了啊,我这麻辣烫都快凉了。”
依旧是沉默。但苏晚却能清晰地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一阵极其压抑的、如同小兽受伤般的、细微的呼吸声。
苏晚的动作,顿住了。
她坐直了身体,摘掉了手套,用餐巾擦了擦嘴,甚至还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睡衣,仿佛接下来的不是一个电话,而是一场重要的谈判,才挥手让周围的佣人都退下,然后才关掉了免提,将手机放到了耳边。
她试探着,用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放轻了八度的声音,问道:
“……明轩?”
电话那头,依旧没有声音。但那压抑的呼吸声,却在这一刻,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
就是这一丝颤抖,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苏晚所有的“摆烂”伪装。
她不需要他开口,她已经能想象到,电话那头的少年,此刻,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气,又是陷入了何等的绝望,才会拨出这个他从未拨打过的电话。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瞬间将所有线索串联了起来——那孩子昨天回家时苍白的脸色,今天早上出门时那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她以为那只是青春期少年无病呻吟的敏感,现在看来,他是真的,遇到了足以将他压垮的大麻烦。
她以为那只是小孩子之间的胡闹。
可现在她才明白,对于那个被困在自己世界里的小孩来说,那可能……是一场足以将他彻底压垮的灾难。
“慢慢说,不着急。”苏晚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天塌下来,有我给你顶着。”
或许是这句话给了他勇气,电话那头,傅明轩那带着哭腔的、断断续续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他用了整整十分钟,才把这场由一个三百五十块钱的垃圾桶引发的、最终演变成“要么自己全球直播社死,要么拉着全家一起社死”的荒诞悲剧,给讲了一遍。
听完之后,苏晚也沉默了。
她不是被吓到了,她是被……逗笑了。
好家伙,她活了两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事。一群顶级的精英二代,因为一个破垃圾桶,内卷到了要请家长去battle哲学的程度?这简直就是她脱口秀段子里都不敢写的素材啊!这要是写出来,年度最佳喜剧剧本奖非她莫属!
但当她听到电话那头,傅明轩因为害怕,声音都在发抖,甚至开始小声地啜泣时,她心里那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瞬间就消失了。
“该死的!”
苏晚在心里低低地骂了一句。她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明明自己已经害怕得要死,却还小心翼翼地,不敢发出求救的信号,生怕麻烦了别人。这简直就是在她的道德底线上,疯狂蹦迪!
“行了,别哭了。”苏晚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懒散,但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镇定,“多大点事儿,天还没塌下来呢。不就是去开个讲座,跟一个法国老头battle一下哲学吗?”
“可是……那是皮埃尔教授……他……他是卢浮宫的……”傅明轩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卢浮宫的怎么了?”苏晚嗤笑一声,“他有被全网黑过吗?他有跟几百个喷子对过线吗?他懂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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