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息。
一副与之前都截然不同的景象,在血潭中央缓缓凝聚成形。
谢九晏的心神瞬间绷至极限,指甲深陷入掌心尚未结痂的伤口,鲜血再次涌出,染红了袖口,他却浑然不觉。
他只是一瞬不眨地盯住那渐次清晰的画面,如同将自己推上刑台的囚徒,等待着最终的判决。
模糊光影终于定格。
……
被残阳笼罩的荒原上,天穹低垂,风卷起漫天沙尘,模糊了天地界限。
一道身影在嶙峋乱石与枯木间踉跄疾行,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便要被风沙吞噬。
女子一身劲装早已被污血浸透,辨不出原色,右臂不自然地垂落,指尖滴落的血珠在身后拖出蜿蜒的赤痕。
每行一步,腰间那道贯穿躯体的伤口便渗出更多鲜血,将本就暗红的衣料浸成近乎墨黑的色泽。
唯独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带着不容错辨的,独属于她一人的坚韧沉静。
时卿。
……
谢九晏浑身剧震,齿关死咬,喉间却仍涌上一股灼烫的腥甜,不受控制地自唇角溢出,滴滴答答砸落潭中,融出更浓的血色。
他却不肯移开视线,而是逼迫自己更加全神贯注地望着时卿的身影,目光如刀,寸寸刮过她身上每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那些,都是她因他受下的伤。
看了许久后,谢九晏眉心忽地紧紧蹙起,心底滋生出一股不合时宜的困顿。
画面中映出的时卿,全身几乎被血浸透,伤口边缘甚至泛着青黑,显是剧毒已深入肌骨。
她的伤势是很重,重到让他恨不得原样施加在自己身上,但是……
这些伤,并不足以致命。
甚至,他曾见过她更惨烈的模样——
那一日,时卿为了掩护他逃离三方部族的围杀,孤身引开了数百名追兵。
当他终于冲破重围,在尸山血海中找到她时,她已脏腑重创,灵脉几近枯竭,却还是撑着最后一口气,对他扯出个笑来。
他抱着她气息微弱的身体,几乎以为她不会再醒来,心中甚至已经萌生出随她而去的打算。
可最终,她还是撑了过去,在昏沉了三个月后,自他怀里睁开了眼。
为何这一次……?
谢九晏拼命睁大血丝密布的双眼,身体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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