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要将自己重新缩回躯壳深处。
见状,裴珏心底的冷笑已凝成寒冰,面上却只是拢袖收回玉佩,姿态依旧清雅。
“我不过是将所知告知君上,君上既觉无谓,便当裴某多事,这便告退。”
言罢,他作势转身,脚步却又在将动未动之际,似无意般停顿。
他微微侧首,目光投向某个虚无之处,用一种带着追忆又染着薄凉的语调,轻声开口。
“说来,这些时日,我倒也与花辞姑娘有过几面之缘。”
声音稍顿,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隐约……也有些明白,当初阿卿为何会救她,又为何有意将她留在魔界。”
“那样的性子,的确是阿卿会喜欢的,只是……可惜。”
他低低笑了笑,尾音拖长,如同淬了冰的刀锋,轻轻落下最后一击。
“阿卿她,看不到了,不是吗?”
话音落尽,裴珏再无半分留恋地提步转身,衣摆划出清冷的弧度,步履从容,朝着紧闭的殿门行去。
一步。
两步。
就在第三步即将落下,指尖即将触及门扉的刹那——
“等等!”
身后,一道干涩沙哑,带着强行压抑却依旧透出急切的低喝骤然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砂砾磨过枯骨。
“她……去的是何处?”
裴珏脚步应声而止。
紧绷到极致的心弦骤然一松,随之袭来的却是更深的、混杂着苦涩与自厌的疲惫。
成了。
他没有回头,背对着谢九晏,咽下喉间翻涌的铁锈味与几乎冲破伪装的厌恶,缓慢而清晰地吐出三个字:“寒魄峰。”
声线平稳,无波无澜。
“哐当!”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紫玉笔管重重砸落在书案的脆响传开,紧接着是衣袍激烈摩擦的簌簌声。
玄色衣袍如黑云掠过裴珏身侧,带起的劲风卷飞了案上画稿。
裴珏低眸,看着那张飘落在翻倒的酒坛上的宣纸,墨迹被残酒慢慢晕开,模糊了其上女子的容颜。
而谢九晏没有再看裴珏一眼,更未曾有片刻迟疑,已径直越过他朝外而去!
刺目的白光汹涌而入,裴珏站在原地,听着殿门外桑琅惊愕的低呼,这才发觉,自己后背的衣衫竟已被冷汗浸透,冰冷地贴在里衣上。
但此时,他不敢再耽搁一刻,压下心头所有翻涌情绪,在桑琅开口问询前,紧随谢九晏之后追了上去。
……
寒魄峰巅,风雪如割。
万年玄冰凝成的山体遍布狰狞裂痕,碎裂的冰岩如同巨兽的残骸,散落满地,反射着熔岩微光,呈现出一种污浊的昏黄。
冰火交织的中心,两道身影隔着一道巨大的冰裂深渊,无声对峙着。
——已是第四个昼夜。
玄蛟庞大的身躯盘踞在裂谷一侧,鳞甲被削去大半,不复最初的耀目光泽,一段折断的玉簪残片深嵌其七寸,暗红蛟血混着熔岩滴落,在冰面腐蚀出缕缕青烟。
它粗重地喘息着,每一次吐纳都带起灼流,那双猩红竖瞳死死锁定着花辞,凶戾未减,却已染上几分清晰浓重的忌惮。
对岸,花辞单膝点地,勉力支撑,素白的衣衫早已褴褛不堪,沾染了大片大片暗红近褐的污迹。
墨玉般的长发失去了玉簪的束缚,凌乱地披散在肩头,一缕被烈焰灼焦的发尾垂落颊边,让她面色更添几分惨白。
她唇色如雪,紧握在掌心的半截发簪浸透了黑红蛇血,裂纹密布,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化为齑粉。
不知不觉间,那份属于“花辞”的疏懒已在她身上荡然无存,眉目凌厉如刃,没有丝毫退意,唯余一种历经血火磨砺,打磨得锋锐逼人的凛冽傲气。
四个日夜的生死鏖战,几乎透支了这副身躯内重塑不久的生机,花辞并非未曾尝试脱身,但这玄蛟对这片天地掌控太深,轻易便锁死了她的退路。
再者说……
目光扫过周遭被毁坏的符文残迹,花辞眸光微凝。
此处的封印因她而解,如若放任不管,怕将是一场席卷北境甚至更远之地的浩劫。
她自诩坦荡,断没有撂下这烂摊子扭头就走的道理!
玄蛟未动,花辞便也强行按捺住翻腾的气血,于喘息间飞速扫视过这片狼藉战场。
倏然!
她的视线掠过裂谷边缘,短暂停驻于一块半裹寒冰的黑岩——碧血莲曾经的扎根之处。
此刻,那里只剩下一个浅浅的凹坑和几丝早已枯萎的根须,在热风中微微颤抖。
一个极其冒险的想法在花辞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
几乎是念头升起的同一瞬——
她身体几不可察,又极其“自然”地晃了一下,似乎牵动了内伤,脸色瞬间惨白如金纸,唇边甚至再次溢出一缕鲜红的血丝。
这细微异状,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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