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祈求。
花辞奇怪地瞥了他一眼,眉梢微扬,反问道:“我只是不想白费力气,不可以吗?”
理所当然的回答,却如最后一记重锤,狠狠凿在谢九晏心口。
西斜的日影漫过庭院,将棋盘割裂成明暗交错的斑驳光影。
谢九晏突然闭上了眼。
时卿是什么样的人?是只要尚存一线希望,便是在绝境中也要搏出一条血路,绝不会屈从于任何“必然”。
她永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更不会在尚有转圜之机时,便如此轻易地弃子认输。
汹涌的失落感,混杂着一种“果然如此”的苦涩缠绕上心脏。
“你和她……”谢九晏仍闭着眼,唇边扯开一抹极淡的自嘲弧度,声音轻得如同自语,“很不一样。”
花辞正欲起身,闻言,动作极细微地一顿,睫羽在瓷白的肌肤上投下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刹那流转的幽光。
旋即,她唇角弯起一丝玩味的弧度,仿佛被勾起了零星兴致:“哦?君上说的是时护法?”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拂过棋罐边缘,语调随意:“之前,倒也有个人这么说过。”
谢九晏猛地抬眸,目光如电:“谁?”
虽然这般问着,但他心中已然有了个呼之欲出的答案。
花辞似乎被他骤然紧绷的语气弄得微怔,随即不在意地耸了下肩,淡淡道:“是个……凡人吧?前些日子来过一次,说了些……嗯,莫名其妙的话。”
谢九晏眸色瞬间沉如泼墨,袖中紧攥的指骨节青白,缓缓吐出那个名讳:“裴珏。”
第40章
谢九晏未曾料到,花辞竟会主动提及裴珏。
如此,是否意味着——她与裴珏的接触,当真只是偶然?
“似乎是这个名字。”
花辞微微挑眸,随即用一种略带探究的目光看着谢九晏:“君上倒是宽宏,竟会容一介凡人在魔界随意走动?”
那双明澈却似乎永远隔着一层薄冰的眼眸,里面没有半分闪躲与心虚,只有纯粹的好奇。
谢九晏陷入沉默,胸腔里翻涌着难以名状的涩意,如同被冰冷的潮水缓慢淹没。
许久,他才低哑出声:“不是我留下的他。”
声音里裹挟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哦?那是谁?”
花辞自然地顺着他的话接了句,但不待他回答,脸上便已浮出“恍然”之色,又轻轻“哦”了一声,语气了然:“是时护法吧。”
谢九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避开了她的视线,只余一片默然的沉寂。
庭院里再度归于寂静,日影不知何时已悄然沉下,将两人斜长的影子拖曳在冰凉的石地上。
许久,就当花辞百无聊赖地摆弄起一旁凉了的茶盏时,谢九晏却仿佛被胸中积压的什么东西驱使着,倏而声音干涩地开口。
“阿卿……很喜欢他。”
花辞似乎被这突兀的转折弄得有些意外,端着茶盏的手停了一瞬,沉默了几息,忽然低低嗤笑出声。
“啧,”她放下茶盏,身体略略前倾,唇角勾起一抹玩味十足的弧度,“这般说来,君上当初,是为美人破例了?”
这轻佻的调侃像一根细针,刺得谢九晏心头锐痛,竟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狼狈。
他猛地别开脸,下颌绷成一道冷硬的线条,目光落在棋盘间被遗弃的白子上,仿佛陷入了某种挣扎的漩涡。
好一会儿,谢九晏再度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粗砾磨过:“不,我对她……很不好。”
像是难以启齿般,他逃也似的端起面前的冷茶灌了口,苦味在舌尖蔓延,瞬间将他带回当年看见裴珏立在时卿身侧时,喉间涌上的那股浓烈的嫉恨腥气。
“从前,她身边只有我,我便以为,她为我而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可后来,裴珏出现了。”
谢九晏顿了顿,低嘲一笑,声音艰涩,带着无尽的悔意:“我……嫉妒……像疯了一样。”
他缓缓抬起头,直直地看向花辞,带着一种近乎自虐般的赤诚,仿佛要将自己最不堪的一面剖开:“我不知如何宣泄,也……不敢告诉她。只能用最伤人的方式冷待她,试图……让她看见我。”
“于是,她走了,再也不肯回来。”
尾音落下,带着沉重的余韵,消散在暮色渐浓的庭院里。
在谢九晏说着这些话时,花辞始终静默地聆听着,未曾打断。
晚霞的茜色悄然爬上她的眉梢,却点不亮那双始终疏淡的眼眸。
“如果你是阿卿。”
似乎难以喘息般,谢九晏停顿了许久,忽地抬起头,不知为何,那双浸满痛楚的眼眸深处,竟燃起一丝微弱却惊人的亮光:“……会原谅我吗?”
闻言,花辞意外挑起了眉。
她略略偏了偏头,似在认真忖度这个虚无的假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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