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陪着淑妃在御花园里慢慢走着。
淑妃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四下扫了一圈。
“幼汀妹妹,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昨日夜里,我看见一个人影从端贵妃的宫里出来,往二皇子府的方向去了。”
李幼汀脚步一顿,转头看向淑妃:“姐姐看清是谁了吗?”
淑妃摇了摇头:“天色太暗,没看清。但那个人走路的样子倒不像是一般的内侍,倒像是……习武之人。”
“多谢姐姐告知。”
淑妃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几句小心,便转身回了偏殿。
李幼汀望着御花园里渐渐暗淡的天色,心中沉了沉。
端贵妃,果然在暗中动作。
回到清芷殿,李幼汀立刻唤来听一,低声吩咐了几句。听一领命而去,消失在夜色中。
夜深了,殿内只剩下李幼汀一个人。她坐在书案前,面前摊着那本从赵氏手中拿到的账册,一页一页翻看着。
账册上记载着赵家这些年贪墨的每一笔银两,若是把这本账册交出去,赵家满门抄斩都不为过。可她答应过国师,不到万不得已,不动用这本账册。
掀桌子只能按兵不动。
这本账册是她手里最重的一颗棋子,必须在最关键的时刻,用在最关键的地方。
“花杳。”她轻声唤道。
花杳从外间进来,手里端着一盏温热的乳酪茶:“娘娘,该歇了。”
李幼汀接过牛乳,喝了一口:“花杳,你觉得,这宫里谁最可信?”
花杳愣了愣,想了半天,小心翼翼地开口:“娘娘,奴婢觉得……太子殿下可信,国师大人也可信,严丞相也可信,衡王殿下也可信,淑妃娘娘也可信……”
李幼汀听着她掰着手指头数了一长串,忍不住笑了起来:“行了行了,别数了。”
花杳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奴婢嘴笨,说不好。但奴婢知道,娘娘对谁好,谁就对娘娘好。娘娘心里有数,奴婢就不瞎操心了。”
李幼汀看着她憨厚的模样,心中忽然软了一下。
这个傻丫头,跟了她这么久,从来没有一句怨言也从来没有怀疑过她做的事。
她说什么,花杳就信什么;她让做什么花杳就做什么。
“花杳。”李幼汀忽然唤了一声。
“嗯?娘娘怎么了?”
“没什么。睡吧,明日还有得忙。”
花杳应了一声,替她放下帐幔,吹灭了灯,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翌日一早,李幼汀还未起身便听见花杳在外面与人低声说话。她睁开眼,唤了一声:“花杳,怎么了?”
花杳推门进来,面色有些凝重:“娘娘,二殿下来了,在前厅等着,说有要事求见。”
李幼汀坐起身,揉了揉眉心。这大半夜的萧月璟,他来做什么?自从她扳倒赵皇后之后,萧月璟便很少主动来找她,偶尔在宫宴上遇见,也只是客气地点头致意,再没有从前那种亲近。
她叹了一口气起身梳洗,往前厅走去。
萧月璟此时正坐在椅子上盯着茶出神。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李幼汀进来连忙站起身。
“芷妃娘娘。”他拱手行礼,声音比从前低沉了几分。
李幼汀在他对面坐下,让花杳上了新茶这才开口:“二殿下这么早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萧月璟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斟酌措辞。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看着李幼汀的眼睛一字一顿:“本王今日来,是想问娘娘一件事。”
“殿下请说。”
“传位诏书,到底写了谁?”
殿内的空气忽然凝滞了。
李幼汀端着茶盏的手没有动,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殿下为何突然问这个?”
萧月璟攥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泛白,声音也带着几分紧绷:“本王只是想确认一件事。娘娘也知道,本王与太子斗了这么多年,若是输得不明不白,本王不甘心。”
李幼汀放下茶盏:“殿下,传位诏书写的是谁,真的那么重要吗?先帝在世时,已经将监国之权交给了太子殿下。”
“娘娘说得对。”他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几分自嘲,“是本王执着了。”
他站起身,朝李幼汀拱了拱手:“打扰了,本王告退。”
李幼汀起身送他,走到殿门口,萧月璟忽然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她:“幼汀,你好像变了。”
她微微一怔。
萧月璟没有等她回答,大步走了出去。
站在殿门口,望着萧月璟的背影渐渐走远。
曾经,萧月璟也帮过她,护过她,在她最艰难的时候,给过她一丝温暖。
可这深宫之中,立场比情义更重要。她不能因为一时心软,毁了自己布了这么久的棋局。
“花杳。”她转身走回殿内。
“奴婢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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