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杳还醒着等她回来,怕夜里太黑无人给她留灯,说什么也不肯睡,直到门吱呀一声响。
“贵嫔!您回来了!唐贵人那边怎么样?”
李幼汀走到她榻边坐下“一切无碍,不用太担心,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养伤,知道吗?千万不要出去乱跑,如今这宫中乱的不行。”
王氏死了,唐欢儿疯了。
皇后自身难保。
太子闭门不出。
二皇子那边,声势正盛……
这深宫,越来越乱了。
此刻王氏一死,王家恐怕也是会倒向二皇子,那么二皇子那边,又多了一股势力。
李幼汀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小顺子。”
“奴才在!”
“明天一早你去一趟东宫。告诉太子殿下前太子妃的事,让他节哀。但不要轻举妄动。”
小顺子用力点头。
“奴才记住了。”
第二日,严崇派人送来密信,信上只有几句话:
“御史台联名上奏,以太子在养心殿杀宫女为由,要求废黜太子。陛下震怒,朝堂大乱。”
那日萧御珩在养心殿,一剑杀了皇后的宫女彩屏,此事情一出震慑了后宫,却也给了人把柄。
如今,那些人居然拿着这把柄要废太子。
她转过身:“更衣。去请严相。”
养心殿。
殿内一片混乱,大臣们更是跪了一地的吵吵嚷嚷。
“陛下!太子在养心殿公然杀人,视宫规如无物,此等暴行,如何能为一国之君?!”
“陛下!太子素来暴虐成性,如今连皇后身边的宫女都敢杀,日后登基,岂不是要杀尽忠良?!”
“臣等恳请陛下,废黜太子另立储君!”
一声高过一声,此起彼伏。
皇帝靠在御榻上剧烈的咳嗽。
吴公公连忙上前顺气,却被他一挥手推开。
“让……让他们说!”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那些大臣们愣了一下,随即更加大声地吵嚷起来。
而李幼汀站在廊下望着漫天雨幕等着严崇来。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没有回头。
“严相。”
严崇在她身侧站定:“王家的事,你知道了吗?”
李幼汀点了点头。
严崇轻轻叹了口气:“王氏自尽,王家倒向二皇子。这一局,太子输了。”
“不,还没输。”
李幼汀望着他胜券在握的笑了笑:
“太子还有我。”
严崇的心,微微一震。
“李幼汀,”他的声音沙哑,“你……你有何本事,自身都难保了,我今日来也是因为太子说让你安分待在宫中切勿再出头了。”
李幼汀打断他:
“严相,您信臣妾吗?”
严崇沉默片刻:“虽说也是信的,但是这么关键的时刻……”
李幼汀抬手止住他:“相信那便够了,那就等着看吧。臣妾还有要事就先告退了,太子的话臣妾会听,但是臣妾做什么,太子最好不要阻拦。”
身后,严崇望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李幼汀回到清芷殿时,浑身已经湿透。花杳拖着伤腿,硬是要爬起来给她换衣裳又被她按了回去。
“我自己来。你好好躺着。”
花杳眼眶红红的,看着她在屏风后换下湿衣,声音轻轻的:
“贵嫔,您瑞纳不能再到处乱跑了,这个时候正关键,外面危险的厉害。”
“有时候,我也怕。我怕死,怕被人害,怕一步走错就万劫不复。我怕护不住你,怕护不住那些在意我的人。”
李幼汀叹了一口气:“我从前……没有人在意我。生病了没人管,饿肚子是常事。我一个人挣扎着长大,像野草一样,自己扛着所有事。”她顿了顿,“我以为,这辈子就会这样过下去。一个人扛着,一个人撑着,一个人……走到最后。”
花杳的眼泪,落了下来。
“贵嫔,奴婢知道您不容易。您一个人,扛着那么多事。要应付皇后,要对付唐贵人,要周旋于那些妃嫔之间,还要……还要担心太子殿下。奴婢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这儿躺着。奴婢心里……难受。”
李幼汀的心,狠狠疼了一下。
她伸出手,轻轻抚了抚花杳的头发。
“傻丫头,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你替我挨了那么多打,什么都没有说。你信我,等我,更会担心我。这些比什么都重要。”
花杳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贵嫔……”
李幼汀轻轻抱住她。
“花杳,你放心。我不会让自己出事的。”
花杳靠在她怀里,用力点头。
“奴婢信贵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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