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阳,你跟我说实话,这几日屯子里是不是出事了?”
沈卫娇坐在床上,趁着宋满月去取午饭的空隙,伸手紧紧扣住了正要给她倒水的盛阳的手腕。
“我是聋,不是傻。”
沈卫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指向窗外,眉头紧锁,追问道:“外面的味道,大到连屋子里这么重的药味和炭火气都压不住,肯定出事了对不对?”
“小阳,你跟我说实话,别骗我,好不好?”
盛阳被沈卫娇抓着手,小身子僵了一下,她抿紧了同样没什么血色的嘴唇,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慌乱。
不想骗娇娇姐,真的不想。
可是,她已经答应了宋姨不会把外面的事情告诉娇娇姐。
宋姨说这是为了娇娇姐好。
她答应了。
可是……可是娇娇姐现在这么着急,这么担心。
而且,外面确实很不好,她昨天去找姐姐的时候看到过,好多人被抬来抬去,满身是血,还有些人再也起不来了。
盛阳抬起了一点点头,余光飞快地瞥了一眼沈卫娇的脸,她看着沈卫娇眼中的着急和紧张,总觉得不该这么瞒着。
就在盛阳内心天人交战,几乎要扛不住沈卫娇那专注而充满压力的目光时,沈卫娇却忽然松了些力道,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小阳,如果你实在不想跟我说外面到底出了什么事,那就——”
沈卫娇到嘴边的话转了个弯。她本想说让盛阳去给陆苟一带个话,但仔细一想,陆苟一既然能躲着她这么久都不来,肯定是被事情拖住了。
这个想法立马被掐住了。
“那就跟我说说,你姐姐最近在忙什么,好吗?”
盛阳张了张嘴,但还是没开口。
沈卫娇见她这反应,心里那点猜测又肯定了几分,她放缓了声音,带着循循善诱的关切。
“你姐姐身上还带着旧伤呢,上次见她我就想说让她有时间再过来一趟,我好给她看看,结果这都过去七八日了,也不见她再来。”
“你不担心你姐姐吗?她最近怎么样了?”
这几句话精准地投进了盛阳的心里,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迅速蒙上了一层水雾,她抬起头,有些委屈地看着沈卫娇,声音小小的,带着哭腔:“担心,我昨天看到姐姐身上有血,她受伤了,可是好忙,忙的都没时间理我,就让我赶紧回来。”
沈卫娇听得眉头一跳。
能让风恶忙得没时间理会盛阳,定然是出大事了。
沈卫娇拍了拍盛阳的手,轻耸鼻子。
那股混杂着血腥、焦土、汗水和某种铁锈般沉闷气息的味道,透过窗缝门隙钻进她的鼻腔,比刚才又浓烈了几分。
她看向窗外。
窗外的景色被两盆突然移过来的矮松树遮住了大半,从屋子里往外看只能看到灰蒙蒙的天。
这几日,沈卫娇喝的药里加了许多安神的药,一天的时间里有一多半都在睡觉,宋满月又几乎是寸步不离,别说出门亲眼看看,沈卫娇连床都很少下。
她起初也不觉得有什么,娘担心她,看得紧些也正常,但今天她突然闻到了越来越浓重的血腥味。
这里距离医帐不算远,但也不算近,飘来的味道能这么浓烈,必定是有大批量的伤患。
沈卫娇突然开口问道:“外面是不是又打仗了?受伤的人很多吧,是北胡人又来了吗?”
说话间,她的目光紧紧锁着盛阳。
盛阳被这直接的问题问得猝不及防,小脸瞬间白了,她张了张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一丝被“拆穿”的慌乱,嘴唇翕动了几下,眼看就要控制不住,将压在心底的秘密倾吐而出。
“吱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房间的门被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宋满月端着一个放着简单饭食的木质托盘,静静地站在门口。
午间的寒风卷起了隔开床板和外间的蓝色粗布,发出轻微的拍打声,宋满月隔着那道晃动的布帘,目光与半坐半靠在床头的女儿直直对上。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滞了。
终究,还是没能瞒住。
……
托盘被轻轻放在靠墙的小几上,发出细微的磕碰声。
宋满月走到床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默默地将女儿身上滑落下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动作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
“你不能去。”
“我为什么不能去?”
“沈卫娇!”
“娘,我是大夫。”
沈卫娇拉住了宋满月的袖子,她仰头看着脸色紧绷的宋满月,轻轻晃了晃手里的袖子,软下了语气。
“娘,我的身体我有数,只是去给人看看病而已,累不到我的。”
“纪大夫是个五六十岁的老爷子,他身上还带着旧伤,狗儿也和我中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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