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庆已退到门槛边。
哑奴挡在他身前,左手如铁钳般捏碎了一个扑上来老兵的喉骨,右手顺势拽过一名自家侍卫,将其挡在身前。
“噗——”
那支漆黑的箭射入了侍卫胸膛,箭尖透背而出。
袁庆脚步未停,甚至没看那替死鬼一眼,只淡然回头,目光扫过混乱的战局,又在被众人护在中间的顾知珩身上停留一瞬,脸上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波动。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白玉瓷瓶,用指尖捏着,不紧不慢地举到与视线平齐的高度,仿佛在鉴赏一件精美的器物。
“镇守使。”
袁庆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种惯常的慢条斯理的腔调,却奇异地穿透了喊杀声,清晰地送入每个人耳中:
“此瓶中之物乃是‘七喜’唯一解药。配方已毁,原料更是绝迹,世间仅此一份。”
他微微转动瓷瓶,让瓶身在火光下泛出温润的冷光,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我若松手,此药落地则毁。世子体内的毒,便再也无解。”
话说至此,袁庆抬眼看向被众人护在中间的顾知珩,嘴角勾起一丝讥诮的弧度:“世子方才说得慷慨,甘愿赴死,可毒发时是何等滋味,世子当真清楚吗?”
“五脏如焚,五感渐失,最后在无边的痛苦和黑暗中,一点点烂掉。这般死法,当真值得?”
顾知珩脸色惨白,却抿紧唇,一言不发。
袁庆略微勾了勾唇角,不再看他,转而望向曾镇守使:“当然了,本官早已在城中十七处公用井内下了缠丝引。此毒需要用到冰莲心为药引子炼制解药,不巧,北境所有的冰莲心上月已被本官尽数收购,妥善藏匿。”
他故意顿了顿,满意地看着众人脸上血色褪尽。
“三日之内,饮过井水者,皆会经脉僵化,咯血而亡。先是孩童妇人,再是青壮,最后是你们这些身强体健的兵卒……谁都逃不掉。”
“而能救他们的药材,全在本官手中。”
至此,全场哑然无声,众人都在怀疑自己的耳朵,难以置信袁庆竟然还干出了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
袁庆轻轻晃了晃瓷瓶,动作优雅,眼神戏谑中带着运筹帷幄,他说:“是放本官带着契尔氏丹和府内所丢的东西离开,三日后我自会留下解药,保这满城平安;还是把本官押去京城,让世子痛苦而死,让这北寒城数万军民给他陪葬。”
“镇守使,选吧。”
死寂。
连风声都仿佛停了。
火把“噼啪”爆出火星,映着一张张惨白的脸。
曾镇守使握着刀的手在发抖。
他周遭的那些老兵,一个个眼睛通红,却没有人敢动,他们可以豁出自己的命,但不能豁出妻儿老小的命,不能豁出这满城无辜百姓的命。
“你……”
曾镇守使握着刀的手抖了抖,从牙缝里挤出字来:“你疯了?”
“疯?”
袁庆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悲悯:“本官清醒得很。倒是镇守使,该想清楚了,是将本官押去京城,赌陛下信不信你们这些边关武将的话,还是让本官离开,换全城人性命。”
“你以为陛下会信你?!”
曾镇守使嘶吼:“你通敌叛国,私放胡虏,残害忠良之后!哪一条不是死罪?!”
“陛下自然是信我的。”
袁庆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不然,你以为我这监军之位,是如何坐稳的?曾顺辉你太天真了,在陛下眼里,你们这些拥兵自重的边将,才是心腹大患。而我——”
他抬起另一只手,理了理袖口不存在的褶皱,讥讽地扫了一眼曾镇守使等人,张嘴吐出几字:“是替陛下看着你们的人。”
这话像一盆冰水,浇在每个人头上。
沈卫娇在马车里听着,手心全是冷汗,她怀里的小红帽不安地动了动,似乎也感觉到了空气中令人窒息的压抑。
“放屁!”一个老兵忍不住破口大骂,“袁庆!你这条老狗!老子剁了你!”
“对!剁了他!”
“大不了同归于尽!”
骂声此起彼伏,可没有一个人真敢上前。
袁庆手里的瓷瓶像一道无形的枷锁,锁住了所有人的脚步,他对谩骂充耳不闻,甚至微微阖眼,仿佛在享受这失控中的掌控感。
半晌,他才缓缓睁眼,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曾镇守使有些扭曲的脸上。
“看来镇守使是下不了决心了。”他轻叹一声,语气里竟带着一丝遗憾,“那本官,就帮你们一把。”
话音未落之时,他左手的袖中就突然滑出一支三寸长的暗红色线香,线香轻甩,无火自燃,冒出一缕极淡的、带着奇异甜腥气的青烟。
袁庆对着那缕烟,轻轻一吹。
烟散在风里,转眼消失不见。
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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