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乐场,地下四层。
牢房。
被关在铁笼角落的男人浑身瘫软如泥,长发凌乱地垂在他因重伤不治而烧得通红的脸侧,他双目紧闭,呼吸沉缓粗重,每一次吸气都像扯着破烂风箱。
不知熬了多久,他已经烧得薄透的耳尖几不可察地一颤。
“嗑嗒。”
甬道尽头传来了锁簧转动的涩响。
昏暗的牢房被突兀闯入的火把劈开一角光亮,几个男人鱼贯而入,个个摩拳擦掌,眼冒绿光,目光直勾勾盯在笼角那团人影上。
有人咽着唾沫问:“这就是那个……逃出去又被逮回来的花魁?真让咱们随意处置?”
“废话!胡掌柜亲口赏给弟兄们的,你还矫情什么?”
“听说重伤快咽气了,别磨叽,抓紧上!后面还排着队呢。”
走在最前的汉子已摸到笼边,腰间钥匙串叮当作响,抖着手捅锁眼,嘴里还不忘跟第一个问话的人炫耀:“毛子你刚来不懂,这货以前可是一层的红人!那时候攒半年银子也未必能摸他手一下……谁知拍卖夜发疯,差点把客人喉管咬断!胡掌柜把他扔四层的斗场磨性子,本指望磨软了骨头,谁晓得他命硬,愣是在这鬼地方活到现在……”
“真的假的?”
毛子将信将疑。
“嘿,老子骗你做甚?”
“咔嗒!”
机关声响起,重锁弹开。
打头的那个汉子搓着手,弯腰钻进笼子,脏手直伸向高烧昏沉的花魁:“再横再命大又如何?还不是快死了……还不是落咱们手——”
“哗啦——!”
阴影处的铁链暴起,犹如毒蛇一样缠上他的脖子。
“呃、嗬嗤——”
汉子一声怪叫,面色瞬间涨紫,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对面脸色涨红,本该垂死的人。
他拼命抠抓链环,眼珠外凸,直到断气都没想通:为什么一个伤得快死的人还有这么大的力气。
“死、死人了!”
毛子尖叫后退。
剩下几人本能缩向门口,可一看笼里那浑身血污、摇摇欲坠的影子,胆气又回来了:“嚎什么!他就剩半口气了,咱们四个还摁不住?”
“可他杀了钱老哥……”
“正好给老钱报仇!听我的,一齐上,把他按死!”
几人互换眼色,抄起墙根铁棍,一步步逼向笼口。
笼内。
阿良剧烈喘息,溃脓的伤口随着呼吸阵阵抽痛,几乎要将他撕碎,他勒死第一个后迟迟未松链子。
不是他怕人没死透,而是他浑身的力气已在那一下耗尽,现在连松开手指的余裕都没有。
汗珠混着血水淌进眼角,模糊视线里,那几条人影正越来越近。
阿良扯了扯嘴角,他用尽所有的力气,一点一点地摸上怀中尸体腰间的短刀,刀刃对准自己,闭上了眼睛。
他已经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自己十三岁那年是怎么被亲爹卖了,卖到这个该死的极乐场,卖过来当小倌……
算了,算了。
“噗嗤!噗嗤!”
刀剑入肉的声音响起,阿良皱紧了眉。
“噗嗤——”
又是一声,这一次还伴随着惨叫声和倒地声。
阿良后知后觉到不对劲儿,他手里刀还没挨到肉呢,这声音是从哪传起来的?
“嘘——!”
一道转着弯的口哨声响起,紧随而来的就是一道熟悉的声音。
“呦,几日不见,你怎么又被人抓起来了?”
阿良猛地睁开眼睛,瞳孔震颤地看着被重新打开的门洞处,一个矮小的身影背着光站在那里,“啧啧”地摇着头,正朝着他的方向走了过来。
“哎,我这个人一向不喜欢做仗义相助的义士,奈何有人总是惨得很,一次一次地给我送机会。”
人影越走越近。
阿良也终于看清了来人的脸。
果然是她,救了他一次又一次的人。
阿良绷紧的弦松开了,他的手一抖,握着的刀柄落在了身下的笼子铁杆上,发出了“哐啷”的声音,他张了张嘴,艰难又虚弱地开口说道:“小沈大夫,别开我玩笑了。”
沈卫娇笑眯眯地蹲在了笼子外,伸手敲了敲这个笼子,看向用铁链锁死了一个人的阿良,打趣着说道:“我要是没记错,这笼子好像是上次关老虎的吧?你还挺有本事,能用上这么铁杆又粗又密的笼子,看来他们很不放心你啊。”
阿良没有力气和沈卫娇开玩笑了,他张了张嘴,气虚地问道:“其他人呢?外面怎么样了?”
“什么其他人?”
“……”
阿良叹了口气,一口气接不上一口气地说道:“小沈大夫,你别再逗闷子了,你总不能说是你一个人过来救我的吧?”
阿良想肯定是恶面鬼活着回去见到了镇守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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