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将洗碗用的半盆水倒进了一旁的脏水桶里,“哗啦”一声,在只有轻微的柴火燃烧声的灶房内很突兀。
他背对着盛乐礼,站在有些油腻的案板前,低着头,默不作声地收整着那些洗得干干净净的碗筷,高挑的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绷得有些僵硬,肩膀的线条透着一种不自然的挺直。
盛乐礼蹙眉看向他,说道:“你生什么气。”
“嗑嗒,哒。”
碗与碗、筷子与筷篓之间,发出清脆而略显单调的碰撞声,在这寂静的厨房里被放大。
“没有生气。”
在碗筷交错声音的间隙里,沈卫青缓缓开口,声音不高,甚至有些低沉涩滞,仿佛每个字都在喉咙里滚动、打磨过。
“我第一次织手套,陆奶奶也说我学得有些慢。”沈卫青说着,手上整理的动作微微一顿,“可能不太好看,等下次我练好了,再织一双更好看的给你。”
说完,沈卫青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往下落了落,像是卸下了一点绷紧的力气。
他转过身,看向一直安静坐在矮凳上,此刻正不解地仰着头看着他的盛乐礼。
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勾勒出盛乐礼秀丽清晰的面部轮廓,鼻梁挺直,唇线分明,只是那双望向他的眸子,依旧平静无波,甚至带着惯常的疏离与冷淡,像两潭深秋的静水,映不出他此刻心底翻腾的波澜。
对上这样一双眼睛,沈卫青心里一空,随即漫上一股挥之不去的怅然。
他之前还以为,乐礼这么久都没有再提“和离”的事,甚至默许了他上床睡觉,或许是已经慢慢接受他了。
现在看来,怕是自己想多了。
盛乐礼看着莫名其妙的沈卫青,她皱了皱眉头,直言说道:“我不要,我不喜欢戴手套。”
沈卫青扯出了一丝略显狼狈的笑意。
他很想问,是不喜欢戴手套?还是不喜欢他?
可他实在不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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