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冷雪,郊野处的长道之上,一行人的身影在逐渐晕开的晨光下露了出来。
队伍末尾的一辆牛车上,一张大棉被盖住了整个车斗,晨曦洒下之时,一只手探了出来,五根手指张开探了又探,又在风雪的威力下缩了回去。
“娘,我怎么觉得越来越冷了呢。”
沈卫娇扒开被子一角,她猫在被子下面往外看,对搂着她的宋满月说道:“如果咱们出发的时候是零下两三度,现在应该又低了五度。”
宋满月将头顶的被子掀开,冷风瞬间灌进车斗里,她连忙压紧了被子空隙,仰头看向赶车的沈卫安,喊道:“老二,咱俩换换吧,你进来暖暖。”
沈卫安身上披着一件狐裘,头上戴着棉帽子,耳朵被盖上了,所以一时没有听清宋满月的话,直到宋满月又喊了两遍,他才晃了晃帽子上积的雪,回头说道:“没事儿娘,你和娇娇安心,我披着娇娇的狐裘呢,我不冷。”
说完,沈卫安怕宋满月不信,他稍微侧了侧身,把自己戴着手套的手递到宋满月压着被子的手上,说道:“娘,你感觉感觉,我的手比你的手都热。”
沈卫安的手腕因为他的动作露出了一截,几片雪花就像长了眼睛一样稳稳当当地落了上去,瞬间就化了。
宋满月“哎呦”了一声,赶紧伸手捂住了那一截手腕。
手心里沾上了一些化雪的湿意,随机而来的就是温热的体温,说不上有多热,但确实比她的手要暖和。
“好了好了,娘知道了,你快把手收回去吧。”
沈卫安依言收回手,他整了整衣服,缩了缩脖子往前面的路看,太阳升起来之后视野立马开阔了起来,他打眼一看就瞧见了路尽头隐约有城墙的影子。
同样的景象,不只是沈卫安看到了,走在队伍最前方的陈副都尉等人看得更加清楚。
昌平府马上就要到了。
官差们看见府城时激动得很,他们穿得比大多数的犯人们好一些,但是也实打实地走了半个晚上的风雪夜路,要不是一直赶路活动着,现在也冻得不轻。
“他奶奶的,总算是到了。”
“加点紧吧,我现在真想喝一口热乎的羊肉萝卜汤,脸都给我冻僵了。”
犯人们赶路时很少抬起头,这会儿听到几个官差的声音才有些僵硬地活动着脖子抬起了头。
眯着眼,努力看向离他们越来越近的城墙。
“昌平府,昌平府要到了。”
“到了,终于到了……”
“……”
就这样,马上就要抵达昌平府的消息从头传到了尾,等到沈茂山一家人听到消息时,天上飘着的雪花也慢慢停了。
挡在太阳前面的白厚云层缓缓散开,直至稀薄得风一吹便消失了,只剩下泛着暖光的太阳敞了出来。
队伍在官差的催促下加速前进了两刻钟,最后在号角声中零零散散地停在了一段视野开阔的大路上。
“呼,呼呼——”
“陈副都尉有令,所有人退至两侧,暂时休整!”
“陈副都尉有令,所有人退至两侧,暂时休整!”
“陈副都尉有令,所有人退至两侧,暂时休整!”
传令的官差骑着马从队伍最前方一路喊到了队伍最后方。
消息传完后,他抓紧缰绳勒马停下,又夹着马肚踏步走到了沈茂山的面前,翻身下马,问道:“沈老哥,顾公子交代我给沈小姐送包东西,她在马车里吗?”
来送东西的是许柏,沈茂山见过几次。
沈茂山看向一脸笑模样的许柏,不禁想起了顾知珩的那张脸,也想起了老二跟他说过的话,他脸色阴沉地停马下车,略微活动了两下手脚,不答反问:“什么东西?”
许柏伸手把马鞍上的布包取了下来,说道:“我也不知道,顾公子交代我亲手交给沈小姐。”
闻言,沈茂山面无表情地指了指自己,说道:“我,娇娇的亲爹。”
许柏点了点头,拎着包裹说道:“我知道啊。”
沈茂山和许柏面面相觑了三秒,直到沈茂山见他真的没有撒手的意思,才直接说道:“包裹给我就行。”
许柏摇了摇头,说道:“不行,顾公子说了要亲手交到——诶,别抢啊。”
许柏话说到一半,手里的包裹就被沈茂山拿走了,他敢怒不敢言地看向沈茂山,有些窝囊地说道:“那老哥你可跟沈小姐串好话,要是顾公子问起了就说东西是我‘亲手’交给她的。”
沈茂山敷衍地点了两下头,摆手说道:“行了,你走吧。”
许柏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沈茂山拎着包裹回头看向落在后面十米的牛车,纠结着要不要把这个包裹藏起来。
本着为人父的责任,他觉得顾知珩的家世问题很危险,所以不想娇娇和他有过多来往。
无论是友谊还是别的情谊。
且不提他们一家人的前世今生的特异之处,就算他们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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